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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祖母綠一套的首飾,耳環,發簪,鐲子什么的全齊了,等閑其中一件都難得。單這鐲子,就比給堇舞的那副強出幾里地都不止。姑娘,爺的恩寵,您可占全了。”
鏡姬隨后嬌羞的嗔道:“死丫頭,瞎說什么!”可能是鏡姬伸手推她們,其中一個笑著后退:“哎呀姑娘饒命,我可不敢瞎說。”
她此時此刻的處境有點尷尬,因躺在草叢上,外圍有齊腰矮樹遮擋,她們并沒有看到她,況且她那還有點陌生的新名字夾雜在她們的談話里,還貌似不是很友善,索性她就繼續躺著閉目養神。
映月的聲音有些陽剛之氣:“姐姐,她們說的可都是實話。原我還想著爺可能對堇舞有些不同,這下看來也就是那新蓋的茅房,香了三天都不到,這夫人的位子,必定是你的。”映月的詞匯量總是讓她很佩服。
“可我還是隱隱有些不安,蔚琛對我的好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姐,你就是太在乎爺了,有點草木皆兵了。我天天在爺跟前,倒是沒瞧出什么異常來,爺之前不是也對你很好嘛,只是更好了一點而已,這有什么不對勁的。再說了,堇舞那死丫頭能和你比嗎?論才學、論品貌這就不用提了,爺同你一起經歷了多少,說是患難與共都不為過。那死丫頭再敢有什么像上次那樣的舉動,我定不輕饒了她。但現在你還只是姑娘,她名義上卻是小姐,姐就先暫時忍耐一陣,等做了夫人,隨便打發了就行了。”
“恩,有道理。”鏡姬略一沉吟,主仆一行人容光煥發得意洋洋的走遠了。
呵呵,小姐?!
這個稱呼還是她剛進府時,賀蘭大搖大擺給她安上的。
一年前,眼角眉梢說是賀蘭招待她,去他院子一起用晚飯。她坐在妝鏡前,等待眼角眉梢給她梳洗打扮。
眉梢捧了一套描金蝶穿百花瑞錦正紅衣裙給她,抹胸曳地長裙,外罩薄紗齊裙長袍,領袖各疊三層,銀線縫合,后背臂彎一條寬長肩巾,拖地數米,蝶翅翩然百花之上,華美程度幾乎可以比肩公主宮裝。
她皺了皺眉,眉梢答話:“爺請姑娘穿戴齊整移步浮弦廳。”
她大概有點明白賀蘭的目的是要她穿這件衣服。
銅鏡前眼角將她前額至頭頂烏發挽了一個百合髻,她的頭發墨黑濃密,不再用任何珠翠即有脫俗之感,眼角將一支點翠銜珠雙碟紅珊瑚步搖斜插在她的發髻上,翠鳥羽毛巧妙的遮住發間分際線,顏色清麗。略施脂粉,收拾停當,她徐徐起身,眼角眉梢的眼神瞬間呆了一下。
眼角眉梢引著她往賀蘭院子里去,原來與她住的地方距離并不是太遠,走的近了能聽到堂內琵琶聲,彈琵琶之人技藝純熟,聲聲悅耳。門前小廝見她過來,忙向室內通傳:“堇舞姑娘到。”
通傳之間她已進了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綠衣姑娘,她原本還是笑意盈盈懷抱琵琶看向賀蘭,聽到通傳的瞬間便冷了臉色,看到她時更是有訝異的神色。那個一貫張牙舞爪的女子此時正站在賀蘭身后。新凝呆愣的看著她,眼睛嘴巴都大張著,實在有損大小姐形象,見她望向自己袖子往嘴巴上虛虛一抹便來熱情的拉她入座。
賀蘭勾起唇角盯住她,略有微怔,半響眼風向綠衣姑娘處略一偏移,對她道:“這是鏡姬。”
那是她第一次見鏡姬,不得不承認,這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使面色訝異,也自有一番風韻。巴掌小臉,白膩瓊鼻,粉翹櫻唇,低眸垂首上卷的長睫毛似蝶翼輕輕抖動,似一朵不勝涼風的嬌羞水蓮,懷抱琵琶的姿態更是風情。
只是美人的心機與城府都寫在了眉眼之中,斜長的一雙丹鳳眼流轉之間都是濃濃的算計味道。
她對鏡姬略一頷首,賀蘭的眼光仍舊黏在她身上:“鏡姬,這是堇舞。”
她看到鏡姬站起身來福了一福,福身的禮數讓她有點困惑,她迷茫的看向賀蘭,而賀蘭卻收回了視線:“為堇舞姑娘接風,更為姑娘壓驚。堇舞姑娘,就當自己家宴,不要拘束。”她道了聲謝,便專心吃飯。
席上所有人心思各異,一頓飯吃得很沉重。
許是感覺到氣氛的詭異,活潑的新凝也不再說話,席間一片沉默。賀蘭身后的女子眼風恨不得將她化為空氣。
賀蘭突然放下了筷子:“映月,你仿佛對我的品味很了解啊?”
他身后的那個張牙舞爪瞬間就沒了氣勢,強裝鎮定;“映月只是關懷堇舞姑娘,萬一打擾了鏡姬,也擾了爺聽琴的興致。”
賀蘭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堇舞是府上貴客,以后對堇舞就像對新凝一樣,不得無禮。”
映月單膝跪地,恭順答道:“是。”
“你們都聽清楚我的話了么?”
“奴婢們記住了。”
從此之后,府上大小人員,見到她,都會恭敬的尊一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