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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她也算曾見慣奇珍的,但這披風無論做工、顏色還是質地都屬上上成,就連坐擁天下的皇帝都不一定有沒有一件,晚唱受到了驚嚇。
眠花接下來的舉動讓她更加驚嚇。
眠花將手中錦盒至于青玉案上,打開來是一對祖母綠嵌藍白琉璃雙珠玉鐲,流光溢彩,翠意欲滴。眼角眉梢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眠花輕聲問她:“小姐喜歡嗎?今年新進府的,是震關出來的,府上頭一對,連爺都說成色好,今兒一早就念叨著讓我給送來。”
震關的祖母綠天下聞名,同樣的綠,只要確鑿是震關產的,價值便節節攀升,就連番邦的可汗大婚都要來求上一塊。不愧為稀世的珍寶,拿在陽光下通體碧綠,如水流動,毫無瑕疵。
美人之恩現在已經遠遠超過千金,賀蘭當真是極看重鏡姬,舍得如此大手筆的封口費。晚唱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是一對很普通的七鈴鐺白銀鐲,是她十三歲出師那年她的師父傳與她的,她一直帶在身上,即使做了公主,也不曾換過別的華貴首飾。
天山六年,別的孩子都學劍術內功,而她卻一直在學跳舞,跳的她異常憤怒。直到出師那年,師父將這副鈴鐺扣在她的手腕上,她才知道,能殺人的,并不只有劍而已。
它的學名叫七音蓮紋鈴,是她報仇雪恨安身立命的最后一張王牌。
眼角眉梢察言觀色的本事爐火純青,將錦盒蓋好向前推了一推:“小姐一直貼身帶著一對鐲子,不曾摘下,是對小姐極重要有可能幫助記起前事的東西。爺之前也送了不少鐲子過來,手釧也有,都不曾用過。”
有了這層鋪墊,接下來就容易發揮多了,晚唱故作惋惜的神色,接著眼角的話茬:“況且這鐲子價值連城,實在不應束之高閣。堇舞多謝公子美意。”
眠花聽完她們一唱一和并沒有太多訝異推辭的神色,反而從從容容的對她道:“爺早料到小姐會婉拒,所以也吩咐了,東西給了小姐就屬于小姐,小姐若是不喜歡或者用不上,扔了便是,無需再歸還給爺。”
晚唱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聽說過強取,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強予。
她一時詞窮,不知道怎么才能甩掉著燙手山芋。趁著她沉默的間隙,眠花迫不及待的告退,功德圓滿的完成了任務,留下她們三個大眼瞪小眼,仿佛來的不是樁富貴,而是道追魂索命咒,眠花就是那白無常。
良久眼角才欲言又止的問她:“小姐你為什么不要呢?”
她一時間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只能回問眼角:“我為什么要要呢?”
眼角明顯沒想到她會這么問,猶豫了一會,慢吞吞的說:“先不說這鐲子著實漂亮金貴,就沖爺的心意,小姐也該明白的啊。”
眼角眉梢在府里也算是老資歷了,她其實不太明白眼角所謂的心意是何種心意,然而賀蘭能送這么貴重的禮給她,讓她在應付了鏡姬的眼淚之后更加疲憊,她對眼角道:“公子對鏡姬如何?”
她們倆都是賀蘭跟前伺候慣了的人,冰雪聰明,即使不明白她想要說什么,也能猜透七八分,所以她們倆都不再言語了。
她繼續問:“公子對我又如何?”
眉梢有些不忍的神色:“小姐,撇去鏡姬不談,爺對小姐真的是很好的。”
她抬手捂住眼睛,連她身邊的人都知道賀蘭對她好是要在不考慮鏡姬的前提下,是有限定條件的。
眼角問她道:“小姐,東西要給爺送還回去嗎?”
晚唱揉了揉臉,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下:“既然公子說了不必歸還,那就收起來吧。”后半句她沒有說出口,既然一雙有情人都杞人憂天的來賄賂她,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正好她現在很窮。況且如今這個情景,她也實在不想再見到賀蘭。他們兩個人的事,她無心無力牽涉其中,躲避是最好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