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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微微一怔,手指一松,險些掉了手里的杯子。
腳踝上的疼痛絲毫沒有減輕的意思,季秋的話音仍有些發顫,嘴角卻已揚起了一絲得意冷笑,“你讓爺去假山邊種黃瓜那晚,你在府里干了些什么,我可是瞧見了……你說,爺要是知道了,還會要你嗎?”
冷月一驚。
前一句話還可能是季秋狗急跳墻說出來詐她的,但這幾句……
冷月脊背上驀地冒出一層冷汗,捏緊了手里的茶杯,鳳眼微瞇,緩緩站起身來,“你是什么人?”
“你害怕了吧……”季秋的額頭上已疼出了一層細汗,得意之色卻愈發濃烈了幾分,略顯尖細的聲音因為強忍激動而微微發顫,“這一把藥只是提醒你,我容你在這里做你的事,你就老老實實的做,做完了,達成你的目的了,就該滾哪兒去滾哪兒去……你若再不知羞恥,就會死的比那只貓,那池魚,還要惡心百倍……”
冷月愕然地看著這個揚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縮在墻根底下的清秀美人,怔了片刻,才沉聲道,“景翊的貓和錦鯉,是你弄死的?”
“這些畜牲和你一樣,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就敢去碰爺的身子,不要臉,賤骨頭……”
季秋話還沒說完,冷月手腕一震,第二只茶杯出去,正打在季秋笑得洋洋得意的臉蛋上,只聽一聲鈍響,季秋連喊都沒來得及喊,只張口吐出了一汪血,幾顆牙。
冷月靜靜地看著捂著臉蜷縮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季秋,淡淡地道了一聲,“不長腦子?!?
冷月緩步走過去,在季秋面前半跪□子,一只手揪著季秋染了血的衣襟把她從地上揪起來,一字一聲地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秋的一邊臉蛋已迅速地腫了起來,鬢發微亂,原本清秀如蓮的臉上已是血淚一片,瞪向冷月的目光因為這張臉而俞顯猙獰了。
“你以為你多聰明……那床被單,墨下面化了……就是血……你的臟血……”
冷月眉頭輕皺,把季秋的衣襟攥緊了幾分,季秋憋得大口喘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聽清楚我問的什么,你,是什么人?”
看著季秋雙目中露出些凄楚之色,嘴唇顫抖著像是要說些什么了,冷月才把手放松了些。
“我是爺最疼的人……爺向來謹慎,昨晚好容易服了藥,只差把他從房里帶出來……”季秋目光里的凄楚之色愈濃,恨意倍增,“都是因為你,都是你……”
冷月還沒聽完,就忍不住厲聲責問,“你給他下藥了?”
“不……”季秋紅腫的臉上勉強地漫開一片不太由衷的笑意,“是你,是你親手喂他喝的……”
冷月一怔,驀然想起那碗蜂蜜糖水。
雖是她親手沏的,但蜂蜜罐子是季秋取來的。
冷月倏然想起景翊昨晚含下第一口糖水時的神情。
景翊的鼻子遠比她的要靈,景翊的嘴也遠比她的要刁,她若沒說這碗糖水是她親手沏的,若沒非逼著他喝完……
冷月心里一揪,揪著季秋衣襟的手也緊了一分,“你下的什么藥?”
肯定不是下在肘子里的這種藥,若是,景翊絕不會是那樣的反應。
“你既然去過雀巢,一定知道醉紅塵吧……”
醉紅塵。
冷月驚得連季秋的衣襟都松開了。
醉紅塵是比她下在這肘子中的藥更下三濫一個境界的藥。
那是煙花館里管教新姑娘用的,一小撮藥粉服下去,少說也要昏睡七八個時辰,醒過來之后也要有兩三天是使不出一點兒力氣的,沒藥可解。
難怪景翊非要在大腿上動刀子不可……
冷月怕的倒不是這藥的藥效。
最可怕的是,無論怎么算,景翊這會兒也該躺在屋里動彈不得,怎么可能去了什么大理寺!
“他人呢!”
季秋被冷月喝得一怔,臉上的可憐凄楚和得意在一怔之間都化成了茫然,“你……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
冷月無聲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齊叔。
冷月拿了一塊手絹塞住季秋的嘴,以犯上的理由讓人把季秋關進了柴房,轉頭找到齊叔的時候,齊叔正在賬房里焦頭爛額地撥拉算盤珠子,見冷月突然進來,忙丟下算盤站起身來。
“夫人……”齊叔小心地看著冷月不帶表情的臉,心里打鼓,眉眼微笑,“您吃好了?”
“挺好?!崩湓潞喍痰貞艘宦?,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整整齊齊的賬房,“你之前跟我說,景翊去哪兒了來著?”
“回夫人,爺去大理寺了?!?
“他去大理寺之前讓你給我帶什么話,或留了什么東西沒有?”
齊叔一愣,搖頭,“沒……沒有啊?!?
“那他出門之前腿上的傷怎么樣了,還流血嗎,他嚷嚷著喊疼了嗎?”
“這、這個……”齊叔憋了半晌,到底憋不住,埋頭往下一跪,“夫人息怒!我、我沒看見爺去哪兒了……就是門房來說刑部來人要搬棺材,我看爺還睡得香,就出去招呼刑部的人了,送走刑部的人再回去,爺就不在屋里了……不過爺的官服官靴也都不在了,除了去大理寺辦公,爺什么時候穿過這身行頭啊……”
齊叔說的是實話,剛才她也留意到了,景翊的官服官靴確實不在房里,景翊一般沒事兒也不會穿官服。
冷月跑了一趟大理寺,大理寺眾口一詞:找到景大人之后麻煩讓他立馬來大理寺干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