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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呆愣在面前一臉難以置信的少婦,冷月有點兒糟心。
以后再也不穿男裝了……
“司馬大人,”冷月對著還沒回過神來的京兆尹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景翊今兒晚上喝多了,這會兒還不怎么會說人話,有什么事兒您就跟我說吧。”
京兆尹還沒說話,那桃腮上還帶著淚的少婦像是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干什么來的了,纖纖玉指一揚,杏眼一瞪,直指冷月的鼻尖,“我就是找你!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我相公!”
少婦長得嬌小,冷月比這少婦高出大半個頭,無需仰頭就能越過少婦發(fā)絲平順的頭頂,毫無障礙地看向客廳中其他的幾個人。
除了一把年紀的京兆尹和京兆尹夫人,還有兩對夫妻似的中年男女,冷月剛進客廳的時候還被這兩對男女趾高氣揚地瞪著,這會兒四人已經(jīng)全縮到京兆尹夫婦后面去了,要么低頭看腳,要么仰頭看天,沒有一個吭聲的。
京兆尹夫婦的神色也有點兒復(fù)雜,兩個人都皺著眉頭抿著嘴,誰也沒說話。
只有兩個小孩拽著京兆尹夫人的衣角,哭得比外面的雨聲還凄厲。
冷月收回目光,微微頷首,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恨她恨得咬牙切齒卻不敢再碰她一下的少婦,氣定神閑地道,“我就一個相公,自己用的,不能給你?!?
少婦狠噎了一下,顫抖著嫩蔥根一樣的手指頭,憋得眼淚珠子都滾下來了,還沒說出一句話來,倒是京兆尹干咳了一聲,鐵著一張月餅似的圓臉,拿著慣有的官腔道,“冷捕頭,剖尸案三日內(nèi)必破,可是你親口說的?”
冷月淺淺地皺了下眉頭。
她覺得,京兆尹這張臉要真是個月餅,那也一定是個五仁餡的。
“沒錯,是我說的?!?
五仁月餅微微瞇眼,慢悠悠沉甸甸地道,“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冷捕頭一介女流,不知說話算不算數(shù)?”
冷月的眉頭又收緊了些。
她其實立馬就可以客客氣氣地對京兆尹說,這案子已由安王府接手,三日之期是她對安王爺打的包票,委實不關(guān)他一個京兆尹的屁事。
但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這一伙兒人是臨時湊到一塊兒奔著三個不同的目的來的。
少婦是來找她算賬的。
京兆尹夫婦是來找她晦氣的。
剩下的那些……
這會兒這么看著,已經(jīng)有點兒像是來找她玩的了。
除了能湊滿一輛馬車省下另外兩份打賞車夫的錢之外,冷月實在想不出第二個能讓他們同時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理由了。
冷月這么一琢磨,就遲疑了一下。
這么一遲疑,就聽見一個帶著些朦朧醉意的聲音傳來。
“司馬大人這話問的……您都娶了一筐,不是……一籠,也不是……一沓,對……一沓子媳婦了,連女人說話算不算數(shù)都不知道嗎……”
冷月一驚回頭,就見景翊從客廳側(cè)門口的屏風后面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過來之前明明請齊叔去房里幫忙照看了……
冷月看他走得晃晃悠悠的,忙過去攙他,手還沒來得及碰上景翊的胳膊,景翊就閃了閃身,避開冷月的手,有些踉蹌地朝著被他噎得一臉烏青的京兆尹夫婦倆走了過去,一連幾巴掌拍在京兆尹的肩頭,差點兒把體態(tài)有點兒腫的京兆尹拍趴下。
“司馬大人放心……就算你所有的媳婦說話都是放屁,我媳婦說話也是算數(shù)的……放心!”
冷月一時有點擔心。
擔心臉色已經(jīng)憋出茄子樣的京兆尹夫人會突然憋不住伸出手來掐死他。
京兆尹使足了全身力氣才把景翊的手從自己肩膀頭上撥下去,景翊腳下不穩(wěn)踉蹌了幾步,冷月閃到他身邊剛要扶他,景翊又及時往一旁挪了一下,挨著廳中的一根柱子站穩(wěn)了身子,連看也沒看冷月一眼。
冷月連他一個衣角都沒碰著。
冷月怔了怔。
景翊這是……
生她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