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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冷月在瓷窯里一直截他的話,就是怕他開口應(yīng)了張老五,到頭來卻只能讓張老五見一具已經(jīng)燒得不辨人形的焦尸,心里難受吧。
他從來都不知道,她對他還有這份細膩如絲的心思。
日暮時分的臥房里光線柔和曖昧,模糊了冷月身上慣常的冷冽之氣,映得冷月格外嫵媚嬌柔,景翊想吻她一下,剛低了低頭,就被冷月伸手在頭頂上亂七八糟地揉了兩把。
“既然張沖已經(jīng)找著了,你明天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回大理寺干活兒吧。”
“……”
直到晚飯之前,冷月才把捆在景翊身上的被子解下來,景翊白衫汗透,濕噠噠的白衫黏在他白里透紅的肌膚上,活像是一只剛出鍋的水晶蒸餃。
冷月眼睜睜看著這只晶瑩剔透的蒸餃慢悠悠地把那層半透明的皮往下剝,忍不住動起了點兒光天化日之下不大合適的心思。
好巧不巧,一個丫鬟在冷月心思正濃的時候急匆匆地叩響了房門。
冷月二話沒說,一個箭步過去把景翊往床上一推……
扯開被子又把他裹了起來。
“閉眼,不許動。”
景翊在心里默念了一聲“我佛慈悲”,認命地合起了眼睛。
他這會兒還不能跟冷月講道理,他得留點兒腦子,好好想想明天要是頂著一脖子痱子出現(xiàn)在大理寺,該怎么跟上官和同僚解釋自己告假的這三天里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
冷月三下五除二地把景翊包裹嚴實之后,才坐在床邊淡淡然地對著門口說了一句“進來”。
于是丫鬟乍一進門的時候,總覺得冷月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勁兒。
這個大方爽快的夫人……
眼神怎么好像是想要把誰生吞活剝了一樣?
丫鬟愈發(fā)恭敬地行了個禮,低眉順眼地道,“夫人,太子府的人來送了個條子。”
景翊本在極為配合地裝睡,一聽“太子府”三個字,精神一繃,詐尸一樣地倏然睜了眼,被冷月陰森森地一眼掃過來,才又乖乖地把眼合上了。
冷月這才看回依舊低頭看腳尖的丫鬟,“就擱在這兒吧,等爺睡醒了我拿給他看。”
丫鬟從袖里拿出個折得很整齊的小方塊,兩手呈到冷月面前,“夫人,來的人說,這條子是給夫人的。”
冷月一怔,垂目看了一眼景翊,景翊躺得像具尸體一樣,一點兒反應(yīng)都沒有。
冷月有點兒納悶。
景翊進大理寺之前一直是太子侍讀,跟太子爺混得像親兄弟一樣,太子府給他傳條子是很正常的事兒,可冷月連太子爺長什么模樣都沒見過,太子府的人給她遞什么條子?
冷月接過丫鬟手里的小方塊,小心展開,一眼掃見條子上的字跡就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她差點兒忘了,她沒跟太子爺打過交道,但她在太子府里確實是有個熟人的。
冷月收起紙條,往懷里一塞,從床邊站起身來。
“我出去辦點事兒……爺睡醒之前,這屋誰也不準進來。”
“是,夫人。”
冷月出去不久,外面就變了天,幾聲炸雷之后,大雨滂沱。
景翊洗漱更衣完畢,把頭發(fā)都擦干了,冷月還沒回來。
過了晚飯的時辰,冷月還沒回來。
入夜,一更,二更,三更……
景翊把七遍《列女傳》全抄完了,冷月還是沒回來。
冷月本就是半個江湖人,來去無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景翊以前不是沒見識過,跟她在外面吃著吃著飯,一張條子遞過來,二話不說撂下筷子扭頭就走了。
不過,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如今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夫人。
意味著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掛念了。
景翊正琢磨著要不要帶幾個人去太子府溜達一圈,就有丫鬟來報,夫人回來了。
景翊心里一松,緩緩舒出一口氣,打了個淺淺的哈欠,“回來就好……讓廚房送碗雞湯來,要熱的,不要太熱的,夫人性子急,別燙著她。”
想起冷月從小到大無數(shù)次因為喝湯著急燙得連連吐舌頭的模樣,景翊不由自主地在嘴角眉梢掛起了笑意。
他媳婦真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把舌頭吐得像哈巴狗一樣的時候都是美的。
“爺……”
丫鬟站在原地沒動,剛猶猶豫豫地開了個頭,就怯怯地收了尾。
景翊微怔。
這丫鬟叫季秋,是從景家大宅跟來的丫鬟,在景翊身邊也有些年數(shù)了,跟景翊沒大沒小的時候多,吞吞吐吐的時候少。
“怎么了?”
“夫人她……”季秋把頭埋得低低的,咬了咬嘴唇,才輕輕吐出一句,“好像,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