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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德的眼睛和景翊的眼睛有幾分相像,這么瞇起來反而不像了,冷月很確定,景翊瞇起眼睛的時候眼角絕對沒有這么多小籠湯包一樣的褶子。
冷月篤定地應了一句“不是”,蕭允德一怔,“你不是他夫人?”
冷月又篤定地道了一句,“我是。”
蕭允德覺得今兒中午大太陽格外毒辣,才在外面站這么一會兒就烤得他腦子發暈,暈到連一個十七八歲小姑娘的話都聽不明白了,“你到底……是,還是不是?”
“是,也不是。”冷月揚了揚微尖的下巴,嘴角不知不覺地上揚了幾分,好像在說一件無比驕傲的事情,“我是他夫人,但我不是剛過門兒的,我跟他已經成親兩天了。”
蕭允德愣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來。
冷月一向覺得長得再丑的人只要笑起來就總會比不笑的時候好看,但蕭允德實在是個例外,他不笑還好,這么一笑就沒法看了。
臉還是那張臉,但看著就是有種說不出的不舒坦,讓人恨不得拿塊熱毛巾把他臉上的笑容一口氣熨平。
蕭允德笑夠之后移步側身,在院門口擺出了一個迎客的姿勢,“冷捕頭里面請吧。”
冷月站在原地沒動,“我來是想和蕭老板談筆生意。”
她有上百條線索可以指出眼前這人就是蕭允德,但蕭允德沒有自報家門,她就權當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蕭允德帶著那個看起來很不舒坦的笑容,揚起扇子指了指景竏離開的方向,“景翊為了這筆生意把他三哥都轟走了,卻非要等你來了才肯談,我還真想知道你們到底想談什么生意。”
景翊?
景翊來了!
顯然,景翊不但來了,還早她一步,不但早了她一步,還連她查看瓷窯的借口都猜到了。
她就說嘛,除了景翊,還有什么人能把景竏惹成那副樣子……
景翊的出現是她預料以外的事兒,冷月有點兒抓狂,但不能抓給蕭允德看,于是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那就有勞引路了。”
“請。”
蕭允德把冷月帶進偏廳的時候,景翊正坐在正位上抱著盤子嘁哩喀喳地嗑瓜子,嗑得像鬧耗子一樣,打眼看過去跟穿在他身上的那套莊重的深紅色官服實在有點兒不配。
冷月有點兒蒙,景竏穿著官服來,他怎么也穿著官服來了?
見兩人一起走進來,景翊也愣了一下,愣過之后就把手里的瓜子盤放回了桌上,拂掉一身碎渣渣,站起身來,不著痕跡地湊到了冷月身邊,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冷月和眼神始終在冷月身上打轉的蕭允德,微微頷首看著冷月,溫然含笑,“你們已經見過了?”
不被蕭允德盯一會兒,都不知道被景翊看著是多舒服的一件事。
冷月也往景翊身邊挨了半步。
景翊穿成這樣往她身邊一杵,莫名的就有些靜氣安神的功效。
冷月看向笑容與剛才略有不同的蕭允德,客客氣氣地道,“我要是猜得不錯,這位就是蕭允德蕭老板吧。”
蕭允德含笑點頭,“正是。”
“你是景翊的……”冷月頓了頓,看了一眼蕭允德一笑起來層次愈發分明的眼角,“表叔?”
蕭允德笑容一僵,景翊眼睛里笑意乍濃,嘴上卻忙糾正道,“表哥,是我表哥……蕭老板只是長得顯輩分大一些。”
冷月勾起嘴角應和了一句,“難怪聽人說蕭老板面相好呢。”
蕭允德憋著一口氣,差點兒把手里的扇子捏斷了。
“你倆,到底想跟我談什么生意?”
冷月挨在景翊身邊,濃艷如火地笑了一下。
蕭允德一時沒法斷定是不是曬暈了生出的錯覺,反正他就是覺得這個滿臉冰霜的美人胚子從站到景翊身邊那一刻起就莫名地帶上了熱乎氣兒,還是那種從里往外冒的熱乎氣兒,看得讓人心里直發癢。
他家那個女人要是有這一半的滋味……
蕭允德喉結動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景翊怎么就淡然得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
冷月邊笑,邊道,“表叔……哥,你除了瓷器,還做別的什么生意嗎?”
蕭允德怔了怔,才回道,“沒,沒別的生意了啊。”
“那你還問我們談什么生意?”
“……”
蕭允德順了順那口險些把他噎背過去的氣,看著笑得很有點兒夫妻相的兩個人,抽了抽僵硬的嘴角,才道,“你們想買瓷器?”
蕭允德不會告訴他們,但有個事實他還是知道的,他這瓷窯里的東西實在算不上什么好貨色,以至于他爹安排裝箱送禮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他要用最好的紅木箱子裝。
據說,大部分收到他送的瓷器的人家都是把瓷器扔了,把箱子留下了。
他跟景翊不熟,但從市井間聽說過,景家四個兄弟在吃穿用度上最講究的就是景翊,江南名窯進貢進宮的瓷器都能被他挑出刺來,他會來這兒買瓷器?
景翊笑得很客氣,穿著一襲官服,卻頗有儒雅商客的味道,“除了瓷器,表哥這窯里還產什么物件?”
蕭允德皺了下眉頭,“沒什么了,只有瓷器。”
“那我們不買瓷器還能買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