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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結束,就是看戲。一堆婦人圍著蘇二夫人這個壽星,眾星拱月一般,都說蘇惟眇嫁得好,趙大人不僅長得一表人才,又是公正的好官,關鍵是位高權重,對蘇惟眇又是極好的。
蘇惟眇不耐煩聽七大姑八大姨的吹捧,假裝臉皮薄,遮著臉在眾人的調笑聲中鉆出了人群,找到正在嗑瓜子喝茶看戲的江瑜,在她旁邊坐下來。
“怎么,被說得臉紅了?”江瑜一臉揶揄的笑。
“連嫂子也取笑我!”蘇惟眇癟著嘴巴,很是傷心的說。
“哪里是取笑了?你和趙大人感情好,我是為你高興呢。”江瑜趕緊澄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感情好了?蘇惟眇咂舌,真想一吐為快,可是最后也只有埋著頭,默默嗑瓜子,假裝害羞。裝了一會兒,就裝不下去了,埋著頭脖子痛。她支著下巴,望著戲臺。
“誒,我說,蘇姐姐,我都找你半天了!”古箏不知從那里蹦了出來。
“倒是你,跑哪兒去了?”蘇惟眇直起身坐端正了。
“我剛剛去戲班的后臺瞧了瞧,看他們怎么化妝扮相。”古箏在丫鬟搬來的圓凳上坐下來。
“這個人家會讓你瞧?”
“這有什么不能瞧的?”古箏得意一笑,探出身子,朝江瑜笑,“江姐姐好!”
江瑜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笑著點點頭。
“那你是瞧會了?”蘇惟眇故意逗她。
“怎么可能瞧著就瞧會了嘛,那一罐一罐的胭脂水粉喲,可難弄了。”古箏撇撇嘴。
幾人湊在一處聊天,氣氛融洽。直到一個小丫鬟找過來,說二夫人找蘇惟眇過去。
這有什么事啊?非得叫她過去?蘇惟眇心里犯嘀咕,跟著小丫鬟去了。
原是趙大人衣袍上灑了酒,要去廂房換衣衫,故著人去請了蘇惟眇陪著趙大人。
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個兒回房換了就行,難不成還指望著她親自給他換衣衫?蘇惟眇覺得很是莫名其妙,在眾多的目光注視下,只好陪著趙海潮回廂房換衣衫。
蘇惟眇偏頭打量由小五扶著的趙海潮,他臉色潮紅,顯然喝酒過多且上頭。
“大人,你這是喝多了吧!”蘇惟眇嘖嘖,“小五,好好扶著你家大人。”
喝不了就不要喝啊,逞什么能啊?況且這個場合就你位高權重,你要不喝,別人也不敢強勸啊。蘇惟眇理解不了,她平生最是厭惡勸酒。
回到房間,蘇惟眇還在向是不是已經著人去哥哥那里拿衣衫去了,卻看到床上有一包衣服,拆開看,正是趙海潮的衣衫。這個來吃個壽宴,還自帶包袱啊?
趙海潮雙目沉靜,面頰潮紅,不胡言亂語,亦不動手動腳發酒瘋,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可是小五要伸手給他解扣子,他就揮手打掉小五的手,兩次如此,小五不知所措的望著蘇惟眇。
“去幫忙打熱水來吧。”蘇惟眇擺擺手,小五一溜煙的跑出了房間。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蘇惟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問。
“不知道。”似是神游狀態的趙海潮回答。
“你吃藥了嗎?”
“沒有。”
“你是誰?”
“趙海潮。”
“你今天怎么來了?”
“參加岳母壽宴。”
“你醉了嗎?”
“嗯。”
“你喜歡江瑜嗎?”她湊近了悄聲問。
他嘴里咕噥了一句,待她要貼近挺清楚時。門被推開了,她趕緊起身,退兩步坐在圓凳上。
等小五端著熱水盆進屋時,他看到他家大人已經歪在椅子上睡著了,而她家夫人坐在桌邊的圓凳上,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托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身上仍舊穿著濕噠噠的衣衫,他以為夫人會幫大人更衣呢,誰知夫人只在自顧發呆。他好容易幫著大人褪去外衫,夫人擺擺手讓他將大人扶上床,又在一旁看著他給大人擦了臉和手。
知春在一旁負責擰帕子,待收拾得差不多,夫人姿勢未變,讓他們出去。
小五偷偷問知春:夫人這是怎么了?
知春搖搖頭,她也不知道,也猜不到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更令小五想不到的是,夫人后腳就出來了,命他在此候著,她自己帶著知春瀟瀟灑灑去了前院看戲去了。令小五哭笑不得,大人和夫人不是和好了嗎?怎么夫人不顧醉酒的大人還自己看戲去了?
醉酒醒來的趙海潮,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一看房間布置也不怎么熟悉,腦袋轉了轉才想起身在何處。房間里別無他人,他沒有喚來人進屋伺候,自己換了一身衣衫,然后坐在圓凳上,慢慢喝水。
其實他今天來,有自己的私心,這私心卻不能說。
他遠遠看到她,她瘦了許多,只是眼睛仍然清亮,笑起來令他移不開眼睛。他知道,終有一天,她會綻放萬丈光芒,他敬她亦愛她,可是她愛的是他人。
這一次是不是要重蹈上一次的覆轍,是不是要做出同樣的選擇,而他是不是還會得到同樣的結果呢?
若說這次重生有什么遺憾,那便是重生在了成親后。他已然失去許多先機,甚至還娶親了。可是蘇惟眇的種種行為,皆因他而起,叫他如何去責怪她?
前生種種遺憾,這次是不是可以彌補?
不論如何,這次他已經占了先機。他頓時信心大增,放下茶杯,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