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夫人,我此次西行,恐怕再也回不來了”屈丐說道,言語之中,充滿了悲涼。
“夫君,為何如此悲悲切切,我大楚持戟百萬,將士勇猛,難道還打不過秦軍!”夫人問道。
“若是兩軍對壘,正面搏殺,楚與秦勝負自有天命。但是只怕,我楚國廟堂后院失火啊!”屈丐無可奈何的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還留在這里做什么?我這就去收拾東西,投奔他國”屈夫人說道。
“不可啊夫人,我屈家世代為楚國忠良,又怎能在這國家艱難之時離去,此戰縱是粉身碎骨,我也不會離開楚國半步。”屈丐口氣是那樣的堅毅,對于一個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將軍而言,家族的榮耀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可是,我們的一雙女兒,該怎么辦啊?她們還小,總不至于讓她們一起陪你去死吧?”屈夫人,已經理解了自己丈夫的意愿,她不愿意改變自己丈夫的決定,可是出于一個做母親的本能,她又不得不開口說出自己的心里話。
屈丐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滿心的愧疚,無法言語。過了今夜,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表達了。
屈丐離開座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說道:
“夫人,我愧對于你啊!未曾進的作為丈夫的責任,未曾進的作為父親的責任。”說著涕泗橫流,悲從心來。
“你這是做什么啊?”屈夫人,一邊將自己的丈夫拉起來,一邊早已是泣不成聲。
生死離別,人之大劫。
“今夜,你就收拾東西,帶著我們的女兒趕往燕國,我有故交在燕國,你們可以去投奔他”,屈丐說話的同時,走到墻邊,將一對‘吳鉤’取下。
說道:“這對‘吳鉤’是當年越王親手鍛造進獻楚王的,我征討南方有功,楚王將此獎賞給我,這對吳鉤鍛造精良,無出其右者,天下也就這兩柄。”
說著將吳鉤拔出,屋內頓時寒光閃閃,手柄為紫檀木,上面刻有‘姑蘇’二字,其中一把將金絲按壓在檀木之中,一只翩翩起舞的鳳凰,呼之欲出。另一把采用同樣的工藝描繪出,一只騰空而起的巨龍。張牙舞爪,威風凜凜。
“你將它們帶在身邊,我武將之家,也沒有其他東西,等我們的女兒長大了,每人一把,天下大亂,女孩子更應該習武保護自己”說著將吳鉤放到夫人的手中。
夫人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會和自己一起離開,趕緊到后堂將女兒抱出來,屈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用手不停的撥弄這兩個小寶寶。
小寶寶或許明白了什么,不哭不鬧,看著自己的爸爸,和自己玩耍。
屈丐多么希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好讓自己能夠多陪陪自己的女兒。可是,時間啊!時間啊!你為何走的如此匆忙啊!
不給我這將死之人,多留下片刻的安寧,也讓我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屋里的沙漏嘩嘩的不停,再有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老管家趕緊走上前去,說道:
“將軍,再有幾個時辰,天就亮了”。
“奧!知道了”一雙姑娘,早已沉沉睡去。
屈丐看看這個,親親那個!不舍之情,難以抒懷。可是留在這里必定是死路一條。與其陪自己送葬,倒不如,讓她們母子好好活著。
亂世之中,活著!好難!好難!這樣的決定,在此刻,并不會因為你是將軍,還是普通百姓,變得簡單!親情之間的生離死別,徹骨的痛。
窗外的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風吹的樹枝來回搖動,天一亮,自己就要領兵出征,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天啊!為何不能給我一個晴朗的早晨,讓我再在朝霞之中,看看我心愛的女人,還有我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天啊!為何不能讓我和他們在一起。
“時候不早了,你們趕緊走吧!”屈丐早已是滿臉淚水,屈夫人也是淚水漣漣。
“保重夫君”屈夫人一邊說,一邊將兩個孩子抱上車,侍衛早已將準備的好的車馬趕來。
屈丐原本面朝里屋,不想看到這離別的一幕,滿眼淚花,淚水如同這屋外的雨滴一般,綿綿不絕。鬼使神差般的轉過身來。
“等一等,讓我再看一眼我的孩子”屈丐一邊說一邊從大堂之中跑出來。久久不愿松開的手緊緊的抱著孩子。不住的親吻她們,粗狂的面容之上,胡須根根!將熟睡中的女兒刺醒了。
天上的雨,孩子的哭聲,一場生死的離別。
一個南方大國,由盛極而衰的瞬間。
“哎!”一聲嘆息,“你們快走吧”大將軍見慣了尸橫遍野,原本以為鐵石心腸,未曾想也是這性情兒女。
車夫揚鞭駕馬而去,夫人和侍女一人懷抱一個孩子,透過車窗往回看,久久不愿離去。
屈丐等到車馬消失在夜色中,癱坐在地,抱頭痛哭!哭的撕心裂肺。
他在哭自己,一個永遠回不了家,永遠見不到自己親人的人。
他在哭楚王,倉促而又不合時宜的出征,被秦國一次次的蒙騙,而不自知,讓朝堂之上充斥著無數小人的君王。
他在哭楚軍,原本‘問鼎中原’的驍勇悍將,一支開疆擴土的王者之師,將要在自己的帶領之下,走向一條不歸路。
他在哭楚國,這個興盛了七百余年的南土大國,將會毀在他們這代人手里,歷史的轉折就在眼前,自己縱然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見那些披荊斬棘,篳路藍縷的先人們。
人生何嘗不是如此,當眾人皆醉的時候,清醒是痛苦的!看到自己的國家,一步步的走向衰落,自己卻無能為力。
電閃雷鳴之中,暴雨如注,一個身經百戰的統兵大將,放聲痛哭……
“你就是大將軍屈丐的女兒,這柄吳鉤是你父親留給你的對嗎?”贏稷一邊說,一邊將燕姬的吳鉤拿在手中。
“對!我就是屈丐的大女兒”燕姬淡淡說道,說出這些積藏于內心多年的話后,自己反倒覺得神清氣爽了許多。
“怪不得今天的刺客與你如此想像,那一定是你的妹妹了”贏稷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個和自己生活多年,育有一女的女人,居然對自己還隱藏了,這樣多的秘密。
最關鍵的一點,自己居然還是她的殺父仇人。雖然這樣說不算嚴謹,但不管怎樣,是自己的國家,自己的父輩將她的父親殺死的。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為何這些年,她都沒有出手?’贏稷心中疑惑不解。
對于現在的贏稷來說,雖然不像剛來到燕國時那樣,但是不管怎么說,他在秦國的戰爭機器里,從出生到成長,對他而言,‘世間的一切沒有權力所無法改變的’他根本無法真正的理解,什么是‘愛’什么是‘情’。xh:.218.2o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