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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并且一教就教了六年，而自己的女兒也即將六年級畢業。

這六年里，何醉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學生，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花在了這些孩子們的身上。

直到兩個多月前，提前從高中學校溜出來的何燃跑來看望他曾經的恩師，即便是被恩師以不好好學習竟然逃課的名義給狠揍了一頓后，何燃還是死皮賴臉地住在了何醉所在的教職工宿舍里。

那時鎮上的小學已經有學生可以在學校住宿的條例，所以何祈那時也是被何醉安排在學校宿舍里的。

晚上何燃跟何醉擠在了一張床上，何醉才說第二天就帶著何燃去見見他的那些學弟學妹們，可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末世突然降臨，干凈繁榮的小鎮瞬間淪為煉獄。

何醉醒來的時候，何燃已經不在了。當看到外面混亂血腥的情況，他整顆心都是繃著的。

等拿著鐵棍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學生宿舍樓下，他看到了抱著何祈快速跑下樓的何燃。

“當時我很著急，心里只想著一定要把小祈妹妹救出來。但是誰知道，等我把小祈妹妹帶出來后，老師他反倒讓我們先跑，自己則又跑到樓里去救那些剩下的孩子們。”何燃坐在凳子上，旁邊一個看起來只有九歲的小男孩拿著手里的玩具就往他身上趴，何燃把他抱在懷里，親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黍離看向何醉，后者朝她一笑，道：“是不是覺得無法理解？”

黍離搖了搖頭。

雖然但是，如果當時的情況換成是她，在那樣一個混亂未知且隨時都可能喪命的時候，她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拉上黍稷就跑，她會心軟，也會向旁人施加善意，但那前提是她能百分百確保自己和黍稷的性命不會受到任何的威脅的時候。到了那時，她或許才會做出何醉一開始就做出的選擇。

“每個人的經歷不同，遇見同一件事的反應也自然不會全然相同。而人是有感情的動物，在生死關頭間，即便是做出了符合本能的選擇尚不為過，更何況何叔叔你還救了那么多人。”黍離道。

何醉聞言愣了愣，隨即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你倒是看得比那些年齡還比大的人更通透些。”

“那天我沖進學生宿舍后，小燃隨后就跟來了，我們關上了寢室樓的大門，防止外面的喪尸進入，然后便拿著鐵棍和木棍一間寢室一間寢室地尋找還活著的孩子們。”說到此處，何醉的眼眶開始泛紅。

何祈見狀輕輕抱住了他的手臂，小聲安慰道：“爸爸，不哭，弟弟妹妹們他們只是去了另一個沒有喪尸的世界了而已。”

何燃沉默著抽了抽鼻子，把懷里的小男孩抱得更緊。

黍離的臉上變得凝重起來。

想都不用想，遇見喪尸的大人尚且都未必能與之一戰，更不要說是這些連小學都還沒畢業的孩子們了。想來那時，在看到那么多自己學生的尸體，甚至于還要親自動手殺死他們時候，何醉心里一定是痛苦到極點了的吧。

桌邊圍坐著的眾人都沒有開始沉默，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帶著深深的難過，尤其是里面年齡稍大一點，已經對這個世界產生了一定認知的大孩子們更是抹著眼淚抽泣了起來。

黍離的心里塞塞的，說不出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