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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沫,你可以說了,四年多來,你究竟有沒有按約定,把幕后黑手給楸出來?”顧向禹又問。
聽到顧向禹話中有話的,繆寶就更著急了,“裴以沫,你快說清楚,什么幕后黑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們瞞著我有什么約定嗎?我姐姐的死是因為莫國倫,她的丑聞是寒玲瓏無故陷害,一切不都查清楚了嗎?”
裴以沫俊臉冷凝,微微瞇起黑眸,縝密的心思在幽深的瞳仁中透出,他又喝了一口紅酒,才緩緩地問著繆寶。
“阿寶,當年的事情,你有沒有覺得有一些疑團還沒有揭曉,而且那些疑團,可能是跟莫國倫和寒玲瓏沒有太大關系的。”
繆寶臉色沉了下去,眸光開始變得復雜,“的確,有些問題,這么多年了,我都有些想不通。不過,既然我已經離開了那個環境,本能地,我不愿意回頭再想而已。”
“比如呢,你覺得有什么疑點,是你想不通透的?”裴以沫又問。
繆寶思考了一下,緩慢地站了起來,左右走動著,幫助理清自己的思路,“比如說,當初把裴家的各人資料發給我,要我從你入手進入裴家調查的那個匿名郵件人,我覺得不可能是寒玲瓏,而且是莫國倫的機率也相當小。因為這是自相矛盾的,寒玲瓏不可能自己找我過來,拌自己的腿;而莫國倫嘛,就更沒可能了,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姐姐上,根本就不了解裴家,不可能知道這樣事情。”
裴以沫點頭,自己老婆的分析能力,還是不弱的。
他補充著說,“而且,還有在馬爾國,那次你被困在廢棄倉庫,差一點就沒命走出來,你覺得真的是一個意外,真是當地人所為嗎?然后就是,你最后在真人秀慶功宴上,那些床照的放出,背后的主使人,是誰,就更加顯然易見了。”
裴以沫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重的手榴彈,轟隆的一聲爆破,炸得繆寶和顧向禹的大腦都處于靜止驚愕的狀態。
顧向禹還在似懂非懂,繆寶則瞳孔收縮,語氣后怕地急急問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當年我在馬爾國被綁在廢棄倉庫,是蓄意的?按照你的說法,如果不是當地人所為,那就是創瓏娛樂內部有人刻意這樣做嗎?
“這怎么可能?!這不可能!?”想了又想,繆寶倒吸一口涼氣,還是本能地不接受。
裴以沫冷笑起來,“這世界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只不過,是對手隱藏得太好罷了。所以,當年在真人秀慶功宴上,爆出你的那些所謂床照,我才故意裝作相信真有其事,生氣得馬上和你脫離了關系。其實,我不過是假裝相信,讓你先離開這么敵人的魔掌,讓他們放松警惕,然后自己暗地里收集證據,想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楸出來而已。”
說完這話,裴以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番話窩在他的心底,已經多年了。
這么多年以來,他每夜想念著繆寶,輾轉難眠時,他也只能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他一定要把真正的幕后黑手繩之于法,如此才能無愧這些年來與繆寶的分離。
繆寶心里頭還是有一些發怵,沉靜在疑惑的世界里,她蹙眉問著,“以沫,快告訴我,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誰?”
裴以沫徐徐引導,語氣中透出冷寒,瞳仁漆黑得看不見底,“阿寶,也難怪你會想不到的,因為幾乎連我也難以相信,他們竟然聯手謀劃了這些事情出來。
“他們?幕后黑手不止一個?”
繆寶聽出重點來了,急急追問。
裴以沫又喝了一口紅酒,沉聲回答,“恩,幕后黑手,不只一個,而且他們隱藏得可夠深的。他們的目的,是我們裴家的創藝集團,寒玲瓏的創瓏娛樂,還有我們裴家的支離破碎。而簡兮若的死,只不過是一個意外,又或者說,是他們策劃后面一切的一個導火線而已。”
男人冷笑,“當年,如果我不是從支離破碎的疑點中,整理出思路來,肯定真的會被他們一直瞞下去,或者現在,他們已經能達到目的功成身退了。”
繆寶臉色越發蒼白,“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件一件,給我說清楚,好嗎?”
大廳里迎來一陣詭異的靜默,繆寶和顧向禹都靜靜地看著裴以沫,等待著他把情況說明白。
裴以沫沉默了半響,整理著自己的思路,才重新開口。
“我先從疑點開始說起吧。第一個疑點,是馬爾國那場棄置倉庫的綁架。自從發生了那場綁架后,我使人一直保持著和當地警方的溝通,當地警方幾乎捉了當地在那場倉庫徘徊的所有流浪漢、癮君子來問話,卻問不出所以然,也找不到疑兇。但我認為,既然有人做了這件事,就不可能沒留下一點痕跡,于是后來,我又有找私家偵探去到馬爾國,把所有流浪漢和癮君子再詢問了一遍。”
繆寶有點不可置信,“你居然重新又找私家偵探去查了?那查到結果嗎?”
裴以沫搖頭,“查不到結果,只查到了線索。有個癮君子說,他在事發前看到有個高大的東方男子身影,曾經出現在倉庫附近。當然了,癮君子說的話,不可信,這也是當地警方沒有采納這個供詞的原因。但如果,按照那個癮君子說的是實話來推斷,那個時間段,能出現在倉庫附近的東方男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創瓏娛樂拍攝團隊里面的人。”
男人把目光轉向繆寶,異常認真地問著她,“阿寶,你回想一下。當時,有誰是希望你能離開創瓏,或者離開國內回去楓國的?如果有這樣一個人的話,他就有可能有潛在動機。”
倒吸了一口涼氣,繆寶瞳孔又再次收縮,腦海中閃過一個人,但她本能就覺得事情不大可能,她不自覺地搖頭,喃喃自語著。
“不可能,這應該不可能!”
但裴以沫的下一句話,卻坐實了繆寶的疑慮,捅破她所有的幻想。
他嘴角冷然一勾,“怎么不可能!?繆寶,你還是太容易被騙了。我們先按照剛才的懷疑來想下去,如果犯罪人是創瓏娛樂攝制組成員的話,當時在現場的,跟你有密切關系的高大東方男人就只有三個。我、徐頤,還有陳泰冉。”
繆寶已有點猜到裴以沫接下來的推斷了,她雙手緊緊踹住自己的衣角,果然就聽到男人在說:
“這樣說的話,你還沒能聽懂嗎?徐頤和你,沒有貼身的利益關系,他就算當時沒有不在場證據,也不可能去做這事。而我,一直和張恒在一起,一直在找你,那人也不是我。那樣的話,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裴以沫一步一步的深入剖釋,聽得繆寶全身顫抖,打了好幾個寒顫,但她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下意識就為陳泰冉開脫。
“但,那也只是那個癮君子的片面之詞,如果是他看錯,或者亂說呢?或者根本沒有所謂的東方男人?這一切,不能妄下定論啊。”
裴以沫嘆了口氣,心中暗嘆,這陳泰冉竟隱藏得如此之深,讓繆寶此時此刻,還在為他開脫。不過他接下來的舉證,應該能給繆寶當頭棒喝了。
“你說得沒錯,一切不能妄下定論,這個只不過是我的一個推測。但按照這個推測,我細細的把陳泰冉此人查了下去。資料顯示,陳泰冉和簡兮若關系一直密切,而且他們倆曾經在一起相愛過一段時間。”
“而陳泰冉這個人,也并不簡單,他是孤兒,大學畢業后一直在創瓏娛樂工作,在這家公司已經十幾年。繆寶,你清楚的,創瓏娛樂內部的潛規則和上層領導安排的各種不道德交易等等以及商業犯罪,這些事情,還是你揭發的。令寒玲瓏也判了五年的有期徒刑。”
自從繆寶找到簡兮若收集的證據后,警方便根據證據,查出了創瓏娛樂所有商業犯罪證據,把公司相關的好幾個高層都捉了起來,寒玲瓏最后被判有期徒刑五年緩刑兩年,關昕被判有期徒刑兩年……連參與過不道德交易牽線的鄭曦晨都在當年被逼宣布終身退出娛樂圈。
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繆寶也早在網絡上知道相關的信息。
裴以沫繼續提醒著繆寶,“我查看過創瓏娛樂當時所有被捕的高層中,就只有陳泰冉不在其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泰冉在這個圈子這么多年,難道就一點旁門左道都沒有用?稍有污點,是正常的,完全干凈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過,是他的污點被大家掩飾了過去而已。
”簡兮若一直是陳泰冉身邊的人,她一定比很多人都要了解陳泰冉。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陳泰冉應該是有些把柄是在簡兮若手上的,而那些把柄,現在應該在你手上。而你,可能因為一些原因,而沒有拿出來。在馬爾國的時候,陳泰冉如果早就知道你是簡兮若妹妹的身份,對你有顧忌,不想你找到把柄,肯定會勸你回去楓國,甚至有可能加害于你。這是我的猜想,就不知道我有沒有猜中?”
裴以沫探究地看著繆寶,后者的俏臉因他的話語逐漸變成了灰色。
想不到,裴以沫竟然分析得這么透徹,繆寶全身僵硬,茫然失措,像個泥塑木雕的人就立在原地。
”怎么,我說得有道理嗎?”裴以沫側頭去問她。
繆寶直瞪瞪地看著男人的臉,好像失音了一般,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說不出話,也沒有力量,只能用力點點頭,良久才吐出話語,”沒,沒錯,陳泰冉一開始就勸我回國。但,他,他應該是因為姐姐的關系,愛屋及烏,害怕我受傷害,才這樣做的,對吧?”
裴以沫細細把繆寶的表情看透,微帶譏諷地搖搖頭,然后繼續自己的思路,“繆寶啊,繆寶,在這件事情上,你真的大錯特錯了!你怎么就不再想深一層呢?你想到的,是陳泰冉可能因為簡兮若的關系,對你愛屋及烏多加照顧。但你有沒有想過領悟一種可能性,有可能經過這么多年,陳泰冉早就不愛簡兮若了,或者陳泰冉恨不得殺了她!”
”什么?”
繆寶如受到電擊一般,被裴以沫炸得頭腦嗡嗡的,精神處于半癡半呆的狀態之中,一時緩不過神來。
連帶的,就連是身邊一直靜聽坐著的顧向禹,手中紅酒也晃動了一下,紅酒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現在裴以沫說的這番推斷,果然是有顛覆觀念的影響!
裴以沫嘆息一聲,一陣擔憂從眸內浮出,但既然話題已經開始了,他也不再停頓下去。
”據我后來的調查和對蛛絲馬跡的分析,陳泰冉和簡兮若既有可能一早就鬧翻了,簡兮若死之前愛的根本不是陳泰冉!”
”那我姐姐愛的是誰?”
突然地,繆寶仿佛回來了神來,連聲追問著。女人都是這樣,對于愛情問題,最感興趣。
裴以沫停頓一下,才岔開著說,”你姐姐愛的是誰,我之后會給你分析和證據。那是另外一個話題,現在先讓我把陳泰冉的事情說完。”
繆寶點頭,終于恢復了一些理性,”好,你繼續說。”
裴以沫接著說,”之后另外一個關于陳泰冉的疑點,并不是我分析出來的。分析來自于警方的郭先生和通叔。”
”你跟他們有接觸?”繆寶有點意外。
裴以沫淡淡笑了笑,”我們這么多年來,一直保持著溝通。我和郭亮之前的溝通,早在你沒有回去楓國之前已經展開。但當時,因為怕你過早涉及這些內情,有可能會沉不住氣,所以一直對保密。”
繆寶這次有點后知后覺的恍然大悟,”哦,原來這樣。”
男人從歸正題,”警方提出的疑點是,他們捉到莫國倫之后,有重組案情,要求莫國倫交代殺死簡兮若的經過。莫國倫說的很多細節,都是與實情證據吻合,是可以推敲的。但唯一一點,莫國倫是怎么說,都說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樣進入簡兮若家中的。”
”簡兮若所住的公寓,到處都有攝像頭,莫國倫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混進去她家的,而且她家的門鎖都沒有壞的痕跡,顯然莫國倫是沒有破壞房中的一切,就進入簡兮若家中的。但這一點,究竟他是怎樣做到的,直到莫國倫被判終生監禁的那一刻,他都沒有說出來。”
繆寶如同雷轟電掣一般,腦子思緒極其混亂,但卻怎樣努力都捉不到重點,”你的意思是?”
裴以沫繼續說,”郭亮警察曾經和你提起過吧,簡兮若生前的公寓視頻內容?內容是什么,你大致還記得嗎?”
繆寶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點頭,“恩,我大致記得。”
“警方之后又翻開了所有的視頻,發現莫國倫自己無聲無息偷偷進入簡兮若的住所可能性非常的小,除非有個可能。”
“什么可能?”繆寶追問。
裴以沫嘴角勾出一抹冷然,“在簡兮若回國的第一天,陳泰冉曾經給她搬運過行李。兩大箱比人頭還要高的行李。警方懷疑,就是那個行李箱把莫國倫偷運進去簡兮若的住所的。莫國倫身體并不高大,要塞進行李箱里面是綽綽有余的。”
“什么?這怎么可能啊?”
繆寶驚奇得像半截木頭般愣愣地,完全被這推論給嚇呆了。
當時,警察郭亮也曾經給她看過簡兮若回國那三天房屋外的視頻,對于陳泰冉推著超大行李箱進入簡兮若宅子內的畫面,繆寶至今都還有點印象。
的確,以那個巨型行李箱的大小,把莫國倫塞進去是完全可以的。
只是,陳泰冉又怎會和莫國倫有關聯呢?還協助謀殺?這也太駭人聽聞了!
裴以沫輕輕搖頭,“為什么不可能!?而且事實證明,陳泰冉和莫國倫其實一早就認識的。你記得嗎?莫國倫是簡兮若影迷會的vip成員,而且還曾經送過幾百個泰迪熊公仔給簡兮若。這些作為經紀人的陳泰冉,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從一些蛛絲馬跡也顯示,陳泰冉和莫國倫之前已經有過接觸。”
繆寶順著裴以沫的思路推斷,語氣極為質疑,“你是說,陳泰冉一早就跟我姐姐反目,為了某種目的,想要殺了我姐姐。然后,就利用了有點神經失常的莫國倫,由莫國倫動手把我姐姐殺害,然后自己置身度外?他為什么要殺我姐姐?我搞不懂。”
裴以沫嘆了口氣,“陳泰冉為什么要殺你姐姐,可能要他親口承認時,才能說清楚了。我們只是猜測,但應該是跟他和簡兮若的感情變化有關。”
一直沒有說過話的顧向禹,顯然要比繆寶冷靜很多,他提出質問,“裴以沫,按照你剛才的說法,莫國倫應該一直都沒有把陳泰冉是共犯的證據透露出來吧?如果沒有證據,怎么證明你們的推斷的是正確的?”
裴以沫眸光深不可測,“這也是我來找繆寶的其中一個原因。警方已經多次去問過莫國倫,陳泰冉是否與簡兮若的死有關;但莫國倫那家伙,就是有點神經質,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他只是說要見簡兮若的家人。只有見到簡兮若的家人,他才肯去說實話。”
繆寶這才恍然大悟,心頭一陣失落和郁悶混雜的情緒,瞪了裴以沫一眼。
“原來,你來找我,是為了這個事情。莫國倫要見我才肯說出實情。”
聽著繆寶半怪責的質疑,裴以沫眉眼都染上了一抹偷笑的寵溺,聽了剛才那句話,就知道口是心非的繆寶還是在乎自己了。
室內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襯得他的神情看起來更加柔和,裴以沫也不管大燈泡顧向禹還在現場了,雙手緊緊捉住了繆寶的肩膀。
他說得格外的真誠,微笑中又帶著一絲不容人拒絕的苦澀,“不,這個只是附帶的原因。我來這里,是為了把我的老婆兒子接回家。但我怕說不動自己的夫人,所以用這個事情,當借口,把你引回國。”
一陣溫熱從繆寶的心頭緩緩溢出,她有點不好意思的撩了裴以沫一眼,才嘆息一聲,“恩,你成功了。為了查清姐姐的真正死因,我一定會回國向莫國倫問個清楚。”
對于裴以沫,繆寶總是無法真正狠心拒絕下來的。
目睹一切,默默坐在沙發一旁的顧向禹,又猛給自己倒了兩大杯紅酒,一飲而盡地吞了下去。
五年多了,看著即使分離但依然掛念著裴以沫的繆寶,顧向禹早就知道自己無法替代那個男人的位置,只不過,他總是不舍,總是存在一絲的期望。
或者,就是應該用這樣傷人的畫面,狠狠地踹醒自己,顧向禹體內的苦澀和傷痛,正在蔓延全身,但他還是執意地不肯離開,當著大燈泡,*裸地傷害著自己。
因為,只有這種傷害,才能讓他真正的醒過來。
正在顧向禹又在給自己猛倒酒的時候,繆寶已經開始恢復正題了。
她語調帶著歉意,“以沫,如果事實真的像你所說的話。我就真的做錯了!我一定要回去協助查清楚這個事情。不過按照你的說法,難道發給我匿名郵件的人,也是陳泰冉嗎?他既然想我回去楓國,但又要我進去裴家,查所謂的簡兮若死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裴以沫渾身散發著冷厲的氣息,眉峰一凜,語氣也陡然加重。
“要你進入裴家的匿名郵件人和陳泰冉沒有關系,他的目的,與陳泰冉完全不同。對方是想通過你,進入裴家,引發裴家的各種矛盾,甚至裴家的分裂,讓寒玲瓏倒臺,然后乘機而入。”
“什么?”繆寶又是一驚。
裴以沫冷笑著說下去,“你想想,當年你所謂的床照爆發,你走的時候,裴家是怎樣一個狀況。當時寒玲瓏已經倒臺,他們寒氏的勢力在創藝集團幾乎連根拔起;連帶裴薄然也不受股東們的認同,連個部門總監的位置都保不住。”
他給繆寶介紹著近幾年來創藝集團的變化。
由于裴以沫的父親裴越,本就有心臟病,在寒玲瓏被捕后,裴越的身體基本上已經無法應付集團的日常工作,也只能放下所有煩心的事情,去國外休養。
而為了照顧裴越,連帶裴相濡也開始退居二線,將所有的權力都移交給自己的丈夫易聰。
本來創藝集團的股東,是偏向于讓長子裴以沫回來主持大局的。
但發現大勢不對的裴以沫,為了隱藏自己已經發現了真相,不想過早與敵人直接交手。于是,他也只能按兵不動,以對創藝集團生意不感興趣的借口,婉拒了回去集團主持大局的要求。唯獨留下了裴薄然在創藝集團的內部,儲存實力,暗中收集證據。
從那以后,所有裴姓人在創藝集團都幾乎一蹶不振。這幾年來,創藝集團都是易重則父子在把持著。
裴以沫最后總結,“所以,如果說,有誰是這次事件的利益獲得者,那就是易重則父子。”
繆寶還是有點不懂,“你是說,易家父子?是他們布的局?”
裴以沫點頭,“恩,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只需把你引到裴家來,就能引發出這一連串的震蕩,何樂而不為。可惜,對方隱藏太深了,如果不是一下不慎,露出了蛛絲馬跡,幾乎連我都受騙了近三十多年。”
繆寶側頭又問,“但我不明的是,為什么易重則要這樣對你爸爸,他們畢竟是幾十年的好朋友了。難道就只為了錢嗎?”
裴以沫眸內陰晴不定,語氣沉重又不肯定,“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其實易重則父子,已經非常有錢了,他們為什么一定要下這樣的局來害我們裴家呢?是因為跟寒玲瓏有私仇嗎?而且,我也沒有辦法證明,他們實際就是之前布局的匿名郵件人。一切,都要靠你,來查清。”
繆寶還存在疑問,“那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問題可能出現在易重則父子身上的?”
裴以沫開始從頭說起,“令我產生懷疑的,是龔雯。我當時曾經威脅過龔雯,要她說出當年裴薄然強奸簡兮若的實情,她說這一切都是易重則指示的。以我,對龔雯的了解,她當時并沒有理由說謊。”
“事情居然是這樣?!”繆寶蹙眉。
“對,當時,我也是你這樣的反應。但我細細的把這么多年的事情都想個透徹,發現易重則父子的確有不妥的地方。”
“就以當初跟你認識為例吧。說白了,我在認識你的初期,還曾經找過易重則調查過你的資料。易重則認識你母親張映嵐,但他卻沒有在資料中透露分毫,而且把你的一些重要信息給隱瞞了。就這點,已經相當的奇怪。”
繆寶也相當疑惑,“你意思是說,一開始的時候,易重則已經幫忙在隱瞞我的信息,幫助我獲得你的信任?”
裴以沫點頭,“是這樣的。當初我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你的底細就跟你上真人秀節目嘛。你的資料,我是要易重則幫忙查的。以易重則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你媽媽的身份,而且他跟你媽媽是故知啊。單從這點來看,就可以推斷,易重則有所隱瞞,是匿名郵件人的機率非常大。”
繆寶頻頻點頭,顯然也覺得裴以沫說得相當有理,她又再問,“不過你手上沒有確鑿的證據,怎么可以確認易重則就是那個匿名郵件人?”
裴以沫微瞇眼眸,銳光乍現,“所以,我希望你這次回國,可以再給那個匿名郵件人發個郵件,把他引起出來。這些年來,我和薄然一直在收集他們易家父子的犯罪證據,他們在轉移裴家的財產、偽造文書等商業犯罪的證據,已經牢牢握在我們的手上。只要匿名郵件人,真的是易重則,他就一定會上鉤。”
繆寶瞬間明了,笑了起來,“以沫,你真是深思熟慮!看來你是成竹在胸啊!”
裴以沫苦笑,搖搖頭,“我和易重則父子已經相處了這么多年,我了解易重則的性格,如果被逼到最后的墻角,他對我,應該會說出實情。當然了,這都是我的推斷,并沒有十足把握。”
“所以,一切,都需要我回國去處理,對吧?”
裴以沫語氣有不容置疑的肯定,“對,我需要你跟我回國。”
繆寶站在他面前,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雙眸清澈見底,“好,那我跟你回去。”
男人受鼓勵地笑著,眼神就轉了過來,兩人就這樣灼灼對視了半響。
突然,完全出乎意料。
“你們,也把我一起帶回去吧。或者有我在,易重則會愿意說出原因。”
門口突然傳來了女聲。
繆寶和顧向禹回頭一看,同時叫了起來,“媽媽!”
裴以沫瞇著眼,看著張映嵐慢慢從門口走向他們走了過來。顯然,張映嵐已經站在門口說話有一段時間了。
繆寶知道媽媽張映嵐最近是去遠足了,正驚訝著她的突然回來,更奇怪著為什么媽媽突然會對這事如此感興趣。
“媽,你什么時候在這里聽我們說話的?你知道易重則的秘密嗎?為什么想跟我們一起去。”
張映嵐沒有看自己的女兒,只是直直地盯著裴以沫看,眼眸里面藏了很多話,讓裴以沫看懂了一些,又看不懂得更多。
她淡淡地說,“具體原因,我暫時不想多說。等我們見到易重則再當面對質吧。總之,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裴以沫早就猜到易重則一切密謀詭計可能是跟上一輩人的恩怨有關,他也想過問問張映嵐,只是不那么方便開口,現在張映嵐主動說要跟著回國,他當然樂意至極。
當下,裴以沫也不多問了,只點頭答應,“好的,伯母有你跟我們一同回國,就更好了。”
……
夜深了,繆寶卻在房間內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心底正在咒罵房間幽靜得可怕時,突然地,門口傳來幾下緩慢的敲門聲。
繆寶心跳驀地止住,又飛快開始加速起來。
她嘆了口氣,忐忑猶豫之下,還是穿起拖鞋,走出去開了門。
門口,微弱的走廊暗燈,將門口直立的那個男人照射得輪廓越發深郁,又近乎完美,他渾然天成的霸氣給人以一種無形的壓力,那透亮得能照透人心的黑眸,有物即將融化正直直地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
繆寶下意識吞了下口水,明知故問,“你半夜在這里敲門,不去睡覺干嘛?”
男人一下走近,一股男性的氣息壓在她的面前,將她禁錮在門與胸膛的空隙間。
裴以沫嘴角微微勾著,語氣低喃中,帶著*的性感誘惑。
“我睡,我想到你房間里去睡。”
這么多年的牽腸掛肚,早讓裴以沫覺得無法忍耐了,而且,他一向以快打慢,與其讓繆寶慢慢思考,倒不如他來個措手不及的進攻。
男人的身體溫熱地貼近,繆寶覺得自己后背都冒出了冷汗,她顫抖著身子,強迫自己恢復幾分平穩。
“你有病吧?”
裴以沫淡笑俯著身,嘴唇貼近繆寶的耳朵,臉龐剛硬冷峻,眸子卻很亮,有種近乎熾熱的明亮中若隱若現。
“這里是陌生的床,我睡不慣,想身邊有你陪著。”
繆寶白他一眼,這男人真當她是白癡!
“四年多了,你身邊每晚都沒有我在旁邊陪你睡,那你是怎么睡著的?”
裴以沫眸光帶著憂郁的傷感,“這幾年來,我每晚都睡不好,每夜都在想你。”
邊說著,男人的手臂已經用力地抱住了繆寶,以致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漸漸感覺出對方血肉中傳遞出的細細溫暖。
那種溫暖也開始融化了繆寶,她目光越柔,語氣越暖,“但你還是熬過來了。”
裴以沫笑了笑,“是熬過來了。但現在都見到自己老婆了,就肯定不想自己擼了。”
暈!繆寶覺得自己瞬間已經被雷到了!
俏臉一片燥熱,羞死了!
“裴以沫,你不知羞!”
男人細細地凝視著自己的老婆,手指緩緩游動,在她的唇邊來回地輕輕摩挲。
“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兒子都三歲多了,還有什么話說不出來。”
他容顏比往日消瘦了許多,凝望繆寶的眸子依然溫潤,憐惜中隱隱透著痛楚。
“阿寶,你還恨我嗎?恨我當年沒有挽留你,恨我在凡一出生的時候,沒有留在你的身邊。”
繆寶漸漸匯凝出淡淡的苦笑,俏臉貼著男人的大手,似乎想從大手中感受更多的溫暖,她緩緩低語,“恨過,不過當年,好像是我故意消失,避開你的。”
裴以沫如琉璃的眼眸盡是真誠,“阿寶,今天晚上,我跟你分析的一切,估計你都聽懂了。當年發生床照的事件,我第一個反應是生氣的,第二個反應就是幕后黑手布的局。我真的很害怕,如果當時你還留在國內的話,他們還有什么招數會對付你。我不想你再受到傷害,所以當時,只能把你趕走。讓他們以為我們離婚了。”
繆寶笑笑,低頭,“恩,我理解的。其實,我更擔心你,你一直自己就留在豺狼猛虎之中,和他們周旋,找他們犯罪的證據。我雖沒有經歷,也直到過程肯定相當不容易的。”
男人心頭漫出苦澀,這些年,他也的確不容易。
他淺淺地笑,凝在繆寶面容上的眸子瑩潤得近乎透明,“厚積薄發,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當時,我洞識易重則、陳泰冉他們可能與事情有關,但卻完全沒有證據。要反擊,要收集證據,都需要時間。”
繆寶感覺有種灼心的痛和不忍,想起裴以沫這些年來過得應該相當不容易。但這個男人,卻默默地把所有都扛起來了,讓顧向禹把自己和簡凡一帶走,過來簡單無憂的生活。
“以沫,這些年,你也辛苦了。”
裴以沫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眼睫,唇邊的笑意清澈如水,一如當年的恬淡動人。
男人繼續撫摸著她的臉,細細的,慢慢的,深情的。
“阿寶,所以,這次,我們一輩子都不要分開了!”
突然,那人低下頭來,她猝不及防,已被吻上了唇。
男人全身顫抖著,胸口起伏得很厲害,熾熱的親吻中含著多年來的思念、壓抑、情不自禁,那種無法壓抑的情感和激動,竟讓男人喉間斷斷續續,如孩子一般,盡是壓制不住的哽咽。
他俯身吻住繆寶的唇,瘋了般迅速絞了過來,那激烈的輾壓吸吮帶著無法阻擋的熱情,讓繆寶完全只是呆著接受,直到他舌尖不肯放松般滑入齒舌,才有了著落般放緩了速度。
那一吻,如驚濤駭浪,包含著多年來無法言語的深情和情感,繆寶慌亂而緊張,卻有種從未有過的甜蜜與渴望,只想深情地回應著,直到雙人的舌尖都熾熱了,直到大家都喘不過氣來了,直到,裴以沫終于舍得放開她的唇。
男人依舊毫不放松不肯放開她,把她擁得肋骨陣陣疼痛,他把頭深埋在繆寶的頸窩之間,語氣肯定地說。
“為了你們母子,為了裴家。這次我們一定會贏。”
**
兩天后。
國內京城。
京城首都監獄內。
繆寶、裴以沫,以及警察郭亮正坐在了監獄的犯人見面室中。
雖然是隔著玻璃探望犯人,但繆寶想起當年莫國倫曾經做過血腥殘忍的一切,不由打了了寒顫,連吞了好幾下口水。
坐在她身旁的裴以沫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更是輕撫如春風。
“阿寶,事情已經過去了。莫國倫再沒人性,他也已經受到法律的懲罰,無期徒刑,他一輩子都會在監獄里面渡過,不會再出來害人了。”
這樣一說,繆寶也釋懷了許多,她笑了笑,“恩,我明白你說的話,等一下,我一定會努力讓莫國倫說出實情的。”
就在這時候,監獄的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一個人,依然是一張大眾臉,把頭發里成小平頭的莫國倫。
和當年綁架案發生時相比,現在的莫國倫反而肥了,人也正氣了一些。
莫國倫首先看到的,是一直常來看他的警察郭亮,他嫌棄著,“怎么?又是你!郭警察,我看到你的樣子就反胃了。我沒有什么話要跟你說的。”
郭亮指了指身邊的繆寶,“這次來的可不只有我,你看,我把你最想見到的繆小姐給帶來了。你不是說,你的秘密都要跟她說嗎?”
就是看到繆寶的一瞬間,莫國倫眼睛一下便亮了,咧嘴大笑露出了兩排牙齒,還興奮地隔著玻璃舉起雙手要和繆寶打招呼。
“繆寶!簡兮寶,是你嗎?兮寶,你終于來看我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莫國倫哭喪地感嘆。
繆寶立即一頭汗的感覺,對方這話,說得好像他們很熟悉一般。
她面前扯扯嘴角,揚起一抹牽強的笑,微微擺擺手,“你好,好久不見。”
莫國倫繼續看著繆寶兩眼發光,流口水般地趴在了玻璃前面,花癡地喃喃自語,“當年,我就覺得你跟我們家兮若很像,現在過了這么多年了,樣子還是這么美,比以前還更像了。”
裴以沫聽著莫國倫的花癡表白,感覺非常不習慣,對方現在意淫的對象可是他的老婆,要他怎么忍耐。
男人忍不住站了起來,就要大吼,“你有完沒……”
就在這時候,繆寶適時地拉著了裴以沫,小聲地對他說,“以沫,別鬧了。做正事要緊,你別在這里瞎胡鬧蠻纏的,等一下惹怒了莫國倫,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裴以沫好像個孩子般蹙蹙眉,坐了下來,低下頭,開始整理自己的情緒,默不作聲。
他是個有理性的大男人,只是碰到繆寶,就容易失去自己理性而已。
繆寶打趣地看了男人一眼,偷笑一下,才恢復正經的模樣,微笑著如朋友交談般,跟莫國倫說著話。
她記得的,莫國倫吃軟不吃硬,只要逗得他開心,真相自然手到擒來。
“莫先生,你現在也不錯啊,比當年還有起色好。”
莫國倫一聽,樂了,繆寶美女居然還記得自己當年的模樣,他樂呵呵的,摸摸頭發,“我還好。我還好。”
“我聽警察說,你有些話,要看到我親口對我說,對吧?”繆寶循循善誘。
莫國倫點頭,“恩,他們常常問我,當年殺簡兮若時,是否有幫兇。”
繆寶緊張地吞了兩下口水,依然覺得口腔燥得很,腦子里緊繃的神經更是系成了直線一般。
“那到底,當年,你是否有幫兇?”
看到繆寶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的緊張神色,莫國倫更樂了,把臉湊了過來,臉容變正經,連聲音都變小了。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
繆寶感覺自己瞬間被雷到了,莫國倫居然在這么重要的一刻玩欲擒故縱!她泄氣地吐出一口惡氣,想打莫國倫的沖動都有了。
別生氣!別生氣!
繆寶整理著自己的情緒,這是一場心理戰,自己先生氣,就輸了一半了。
她釋懷地笑笑,聲音依然的清麗動人,“莫先生,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有多笨?!你包庇的那個人,曾經和我姐姐相戀過。后來,我姐姐因為不滿他的為人,正要揭發他的犯罪證據,他就找上了你,用我姐姐所謂被人潛規則的爛借口,引你把我姐姐殺了。現在,你都被判無期徒刑了,但還被蒙在其中,為他隱瞞,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憐嗎?”
繆寶一路淡淡地說著,語氣慢慢加強,然后一邊看著莫國倫表情的變化。
只見莫國倫的鼻翼由于內心激動張得大大的,額上的一條青筋漲了出來,臉上連著太陽窩的幾條筋,盡在那里抽動,眼睛里發出怒火,嘴張開露出尖銳的黃牙,頸子更漲大得像要爆炸的樣子。
到了最后,莫國倫終于按捺不住了,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聲音由低而高,漸漸地吼叫。
“你說,陳泰冉和簡兮若相愛過?他利用我去殺死簡兮若的?誰告訴你的?誰告訴你的?”
陳泰冉!陳泰冉!
莫國倫終于親口說出了陳泰冉的名字!!
裴以沫、繆寶、郭亮三人,眼內同時閃爍出狂喜的神色,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又沉穩了起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一步都不能放松。
繆寶依然保持著淡定,“是我姐姐告訴我的,也是警方告訴我的。陳泰冉利用你對我姐姐的愛,騙你殺了我姐姐,害你為他坐進監獄。但他自己呢,還在做自己的創瓏娛樂ceo。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很不公平嗎?真很難想明白,為什么你還這樣淡定地坐在這里承擔了所有的惡果,而讓陳泰冉那個渣男優哉游哉地活著。或者簡兮若根本不是你的真愛,陳泰冉才是你的真愛,對吧?”
顯然,對莫國倫的激將法是用對了,他發出一種受傷的獅子般的怒吼聲。
“他媽的,陳泰冉居然一直在騙我?!好,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把手上有的把柄都交給你!”
眾人重重地舒出一口氣,終于說到重點了。
“那你告訴我,當年究竟是怎樣一回事?”繆寶連忙追問。
莫國倫的情緒也開始恢復正常了,只是眼神異常的陰森可怕,帶有殺氣,他咬牙切齒地開始回憶當年的情景。
“我跟陳泰冉是很早就認識的。我是簡兮若影迷會的vip影迷,每年我工作所得的錢,都幾乎捐給了影迷會。也因為這樣,我跟陳泰冉一早就有接觸。他知道我很愛兮若,一直都在鼓勵我,支持我,還時不時送給我兮若的親筆簽名照。”
繆寶心里暗道,估計陳泰冉是一早發現了莫國倫帶有神經質和血腥暴力的特性,所有才故意接觸,或者留待以后所用的。
“后來,我通過很多途徑,知道兮若被人潛規則了,還被富豪包養,我生氣啊,我氣兮若她的不自愛,這樣的她在世上就是丟人現眼!我還打電話跟陳泰冉問話,問他簡兮若的傳聞是不是真的。結果,他就把我約了出來。”
繆寶冷笑,插了一句,“我看,那些所謂的途徑,其實都是陳泰冉暗中灌輸給你的吧。”
莫國倫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告訴他,這樣骯臟的簡兮若,根本不應該存在世上,我想趁著兮若在外國得到影后回到國內機場時,在機場殺了她。”
“誰知道,陳泰冉就告訴我,其實殺簡兮若有更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他說可以把我藏在簡兮若的行李里面,他說可以偽裝成自殺……,一切一切,那么的完美。完美得我覺得異常的興奮,馬上就想實施。”
繆寶渾身顫抖,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有力氣把接下去的問題問出來。
“你的意思,是陳泰冉把你匿藏在簡兮若的行李之中,然后教會你怎樣把謀殺偽裝成自殺的,對吧?”
“恩。”
繆寶忍不住諷刺,“那你也太有義氣了,竟然這么多年,都包庇陳泰冉,沒有透露過半分。”
這時,一直血腥變態的莫國倫楊眼中,居然閃過一抹柔情。
“他教會了我這么完美的殺人技巧,我應該感謝他才對。而且,我的媽媽年紀大身體不好,這么多年來,都是陳泰冉照顧的。若不是你們剛才告訴我陳泰冉的陰謀,我還會一直當他是大恩人來崇拜。”
裴以沫站了起來,“莫國倫,你放心,以后,你媽媽的生活,由我和繆寶來照顧一輩子。”
繆寶點頭,“恩,莫先生,這樣子的話,你應該能安心把一切都說出來了吧?你手上,有沒有陳泰冉參與策劃殺死我姐姐的證據?”
莫國倫神秘又詭異地笑了起來,非常自豪地在說,“有啊,這個,連陳泰冉也不知道。我為了毫無遺漏地貫徹他教導的謀殺方式,我暗中,把他教給的殺人方式,都用手機錄了音。在殺簡兮若之前,每天都在聽,都在模擬細節。那個錄音,還在我家。”
這一段話,讓在后面一直旁聽的警察郭亮,終于露出狂喜,興奮地跳了起來。
“太好了!有了這一切,我們可以去拘捕陳泰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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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在公安局的犯人會客室,繆寶第一次見到陳泰冉。
公安局的工作效率真非常之高。
在莫國倫拿出相關證據的一天后的早上,警方便直接上去陳泰冉的住所,將還在準備上班的陳泰冉,以合謀謀殺和商業犯罪的罪名,給秘密拘捕了。
莫國倫提供的線索,還有裴以沫多年收集著陳泰冉的商業犯罪證據,再加上繆寶重新拿出簡兮若當年整理的犯罪證據,已經足夠讓陳泰冉入罪。
現在,那一向西裝高雅冷峻高傲的陳泰冉已經不復存在了,繆寶目光所見的陳泰冉只是穿著滿布皺褶的襯衫,衣冠不整一臉頹廢的,由警察郭亮從拘留室中,領到犯人會客室中。
看著這樣的陳泰冉,繆寶有些心涼,也有一些不可置信,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樣!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陳泰冉是最深愛簡兮若的那個人,陳泰冉是一直當她繆寶是妹妹的好哥哥,但到頭來,原來一切都是黑暗卑劣的偽裝。
這陳泰冉的心可夠黑的!!
想到如此,繆寶不由便冷笑了兩聲。
陳泰冉冷冷地看著繆寶,眸光陰晴不定,猶豫了片刻,還是坐在了繆寶的對面。
繆寶嘴角勾勾,冷冷地感嘆著,“陳大哥,在我回國前,我還真沒有想過,居然跟你用這種方式見面。”
陳泰冉眸光越冷,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恨意,說出的話語更令人打了個寒顫,“繆寶,你應該感謝自己有個好老公和好哥哥,他們兩人居然四年多都把你藏得這么好。如果我能知道你當時的所在,肯定有辦法讓你回不了國。”
繆寶一陣后怕,雙手握緊拳頭,心中也開始漫出更多的不解和心痛,“陳泰冉,我只知道自己一直對你都很好,沒有半分對不起你的地方。我相信,以我姐姐的為人,她也不可能害你。難道你到了這個地步,還不愿意說出實話?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因為什么嗎?”
陳泰冉抬頭看了繆寶一眼,隔著眼鏡框的狹長眼眸微微瞇起,讓人看不清他的思緒。
過了好一陣,他才淡淡地,只說了三個字,“好,我說。”
反正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反駁的能力和機會,而且隱瞞了這么多年,他也需要一個聆聽者。
繆寶坐正身體,做了一個洗耳恭聽的表情。
陳泰冉側頭凝視著那幽暗的窗口,慢慢地開口,“我在你面前,沒有說過很多的謊,很多我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不過,最重要,瞞住你們的事情是,我其實是易重則的養子。如果,我不是易重則的養子,可能后面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繆寶震驚,幾乎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什么?”
陳泰冉一臉的泰然自若,毫不在乎地笑了,“既然我都被你們抓住了,想來以裴以沫的聰明才智,應該已經猜想到易重則和易聰父子是有問題的,那我也無謂給他們父子隱瞞下去。無用的爛好人,從來不是我。”
繆寶吞了一下唾液,沉聲地說,“你猜對了,裴以沫手上的確已經有充分的證據。現在只是收拾你,明天就會去收拾他們。”
陳泰冉托了托眼鏡框,做了個原來如此的表情,“繆寶,其實你對我,還是不錯的。免得你猜下去,我還是把事情告訴你吧。”
繆寶點頭,“愿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