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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搖搖他手腕,看向他,神情認真。
他撇開臉,語氣生硬,“沒有。”
“那你說,房嬤嬤為什么找那個人來,還罰你在這抄這個。”
她用手指頭挑挑佛經,有些嫌棄。
“......”裴遠定定盯著她眼睛,他的喉嚨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最后還是咬著牙,一個字也不露。
他瘦削的下頜又繃緊了,許是窗外的月光水影照在他側臉有些好看,林婉沒忍住,在他臉側戳了戳。
“不為什么。”
林婉觸碰他臉頰時,裴遠沒動,她想他大概是想躲開的,但又顧著兩人已經是夫妻,發生些什么才是正常,所以一味強忍著。
月光蟬鳴正好,祠堂的氛圍正好。孤男寡女,近在咫尺,林婉忽然想到,即使要在這把他生吞活剝了,他也不會拒絕。
她緩緩湊近裴遠的臉,目光在他的嘴唇與眉眼間來回流連。他睫毛微顫,呼吸一促,又要側頭躲開,卻被她先一步捧固住臉,無法躲避。
祠堂中的蠟燭燃盡了,一時只余滿地華光。
唇鼻只差纖豪間,他才想起伸手推我,“小姐——”
林婉嗤一聲笑了,“怎么不叫林小姐啦?”
他沉聲道:“林——”
她做個噤聲的手勢。問他,“裴遠,你是自愿入林府的嗎?”
他漆黑的眸子里掀起一絲波瀾,良久,點點頭。
向后退開些,林婉想了想,“你討厭我嗎?”
裴遠的呼吸一緊,注視她故作委屈的眼睛,緩緩搖頭。
他緊張得攥手,卻忘記林婉還握著他一只手。
手上猝然傳來力道,林婉低頭,裴遠下意識想脫開手,但被林婉抓緊了。
林婉想安撫他,但不知該用怎樣的方式表達好意。她有時不太正經,越是緊張嚴肅時,往往表現得更不正經。
她抬起一手,拇指腹輕輕貼在他唇上,撫了撫。
溫熱,觸感柔和。他的唇不像主人冷硬。
林婉覺得他嘴唇好看,就真的撫上去。
現在她發現從裴遠嘴里問不出什么,兩人距離太近,她的輕浮舉動完全不夠掩飾心中的緊張,就想抽手退后些。
但是裴遠誤會了。
他并不懂林婉的隱秘心思,誤以為她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于是他注視著林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慢慢啟口,兩片溫熱的嘴唇稍張開,熱氣吹在她指腹,輕含住她指尖。
裴遠的呼吸越來越灼熱。
林婉一驚,猛抽回手,指尖濕潤,被窗投進的微風一吹,有絲絲涼意。
她注視手指發愣,伸手想觸他,裴遠本能避開林婉的手,坐回桌前。
林婉有些尷尬,也坐回桌邊。自己緩了會兒,拄臉去抓他手中毫筆,他躲,她截,他轉身背對,她干脆越過他肩膀搗亂。
裴遠忍無可忍,“能不能別再鬧了!”
他的額筋跳了兩下,切齒,“你究竟想怎么樣?”
林婉張張嘴,想說其實并沒有作弄他的意思,只是想緩和兩人之間無言的尷尬。但她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挑挑眉,收回手。
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裴遠并非沒看見。
他可笑地想,自己這是對林家小姐出言不遜了。
但她久病之身,也剛從床榻蘇醒不到兩天,一切實屬自己自愿,怎么能遷怒于她?
“我不討厭你。”
林婉知道。她想說:你討厭我爹娘嘛。
然后她不再搗亂,讓裴遠開始專心致志埋頭抄佛經。
他這人說專心起來,一點也不分神,很快就沉浸在密密麻麻的經文字符中。
林婉哈欠連天替他抄了兩張,實在架不住瞌睡,索性湊近靠在桌邊,“我睡一會兒,實在抄不完你再叫我。”
閉上眼想了想,迷迷糊糊補充,“聽到沒有......以后去哪先告訴我,怕有人為難你......”
她不記得裴遠有回答。只記得睡到一半,胳膊和臉壓得麻疼,被誰的手掌托住腦袋,小心放在他大腿上。
林婉也不知是睡昏了還是睡冷了,抓住他袖口蓋在肩上,裴遠也沒躲。至于最后是被背著還是抱著回到的臥房,她全沒半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