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Lad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后還政不久后,也把后宮大權交給了皇后王素絢,命司宮令和鄭瀅協助,并私下拉著皇后的手囑咐:“元祐、元符畢竟是先朝皇后,終不能與你比肩,你也得做出六宮之主的樣子,該管的就管,但凡有理,別怕掃了誰面子。
王湲被逐往玉津園后典飾一職便空置了,鄭瀅日漸顯懷,也頗感疲憊,有部分管理司飾內人的工作也交給蕙羅做。蕙羅待人和藹,但又賞罰分明,內人們倒也服她管,如今梅玉兒回來,收回了原來掌飾的工作,急于重塑威信,對下屬頗嚴苛,因此內人們多有怨言。周尚服有所耳聞,遂找鄭瀅商議,看如何處理兩人職位問題。
鄭瀅懷孕后,為免她操勞,太后讓她另擇內人為趙佶掌巾櫛之事,但陸續換了幾個趙佶都不滿意。鄭瀅看他意思,必技藝出眾深諳香道者方可,屬意的恐怕不是沈蕙羅就是梅玉兒。
鄭瀅先問周尚服是何意見。周尚服道:“論技藝,兩人堪稱不相上下,但若看管理司飾內人的能力,倒是蕙羅要強些。內藏庫、香藥庫的勾當官及尚藥局、尚食局的女官也曾向我夸過她。如今若她做典飾倒是稱職的,只是她年初因侍疾不周落職,現下要提拔她不知太后和官家會否覺得妥當。”
鄭瀅沉吟,然后道:“官家那里也需要一個人梳頭,我原打算在梅玉兒和沈蕙羅中挑一個去,順便為她申請,升為典飾,但也有尚服所說的顧慮,何況畢竟是官家用人,總須先稟過皇后和官家,請他們定奪才好。若定了沈蕙羅,就讓她做典飾,若定的是梅玉兒,梅玉兒就升為典飾,沈蕙羅可申請遷為掌飾。”
周尚服道:“還是娘子考慮周全,確應請帝后定奪。”
周尚服與鄭瀅隨即面奏皇后,告知此事,皇后卻也拿不定主意,只說既是要為官家梳頭的人,自然請他決定較好。
趙佶聽說后笑道:“這兩人看著都不錯,只是如今都在為我兩位皇嫂做事,我指定誰,誰服侍的皇嫂就會怨我搶她的人罷?”
鄭瀅亦笑道:“梳頭的人你挑三揀四總是不滿意,可不就是逼著我做惡人去幫你搶她們來么?想要誰快說,過了這時辰我再不理,仍舊隨便找個小丫頭來給你。”
趙佶做思考狀,旋即道:“或者這樣,她倆技藝既不相上下,不如出個題讓她們比試一下,誰勝出誰就遷為典飾,并掌我巾櫛之事。”
眾人皆同意。趙佶又道:“不過暫且只告訴她們事關升遷,別說換主人,以免兩宮得知后有意見。”
周尚服亦點頭贊同:“如此甚好,也可防止她們得失心太重,影響公平較藝。”
周尚服與鄭瀅隨后召梅玉兒與蕙羅面談,告知較藝競爭典飾之職一事,并宣布趙佶的命題——配制一種香品,表現極致的花香,七月二十日在坤寧殿向帝后展示,由他們品評定勝負。
兩人領命,各自回去籌備。
劉清菁聽說此事,對蕙羅道:“你若要贏梅玉兒倒也不難。論花香,最醇莫過大食國或三佛齊的薔薇水,沾人衣袂數月不散。若用來合香,任梅玉兒再配何種花材,也比不過你這花香。”
劉清菁笑道:“你小小年紀,看事情還挺周全。這瓶薔薇水先帝也曾讓我少用,原因和你說的相似。如今官家也倡導簡素之風,或會顧及這點。既如此,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看著辦罷。”
蕙羅先把記憶中的花香類合香理了一遍,覺得按那些方子做都太復雜,且需要窖藏,時間上已來不及,若以李煜傳下來的花浸沉香的方法,蒸花汁浸潤沉香來做倒是可行。只是如今百花凋零,桂花又未開,用什么花好呢?
信步走到元符宮后殿小庭,彼時秋風漸起,薄薄地飄下一層煙雨,卻又有花香迎面吹來,與雨絲的濕潤氣息相融,清新怡人,蕙羅舉目望去,看見了一簇簇白蘭花,開得正好,花形纖麗,像修眉俊眼、素膚凝脂的美人。
蕙羅取白蘭花瓣,蒸后取花汁,把沉香切成碎塊,浸花汁后曬干,反復幾次。如此做出的花浸沉香雖然有白蘭花香味,但薰香時沉香火氣重,且沉香味可能壓過花香。
蕙羅嘗試多次,反復調整制法,終于找到了最合適的方式:先用清水煮沸沉香,再倒盡水,換淘米水煮半日,直至沉香收干水。曬干沉香后研磨成粉,用蒸取出的白蘭花汁調沉香粉均勻攪拌。再取白蘭花瓣若干,置入罐中,一層花瓣一層花汁香粉地鋪好,上鍋再蒸一個半時辰,待涼后取出,摘除花瓣,將香粉攤于木板上晾干。
再取香粉置于銀葉上隔火薰,則火氣全無,白蘭花香味明顯,且有水潤之感,沉香則化為隱于其后的清甜余韻,相輔相成,而不喧賓奪主。
七月二十日,蕙羅與梅玉兒分別帶自己所制香品來到坤寧殿請帝后點評。元祐、元符兩宮亦都前往,看這場較藝結果。
趙佶先取蕙羅的看。打開香盒后先聞聞生粉的味道,笑對皇后說:“是用白蘭花做的,很清甜。”
王素絢聞后也頗贊許,命蕙羅薰香。
蕙羅取香爐隔火薰,少頃,香味漸漸飄浮于殿內,如幽谷流風過花樹,如小庭微雨拂芳圃,聞見者大多微微頷首,表示肯定。
趙佶問皇后意見,王素絢微笑道:“此香清幽,清甜中又帶涼意,好似走在幽谷小徑中,忽見花開。”
趙佶又問鄭瀅,鄭瀅含笑欠身:“妾看法與皇后相同。所謂窈窕深谷,時見美人,就是這種感覺了。”
趙佶卻微笑擺首:“我倒覺得這花香明顯,就如處于庭中,薰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