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Lad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五月十二日晨,趙佶定省太后,敘談片刻后,劉清菁緩緩入內,向太后行禮問安。
太后冷眼看她,告訴她瑤華宮孟氏將復皇后位號,今日午后將回禁中。
劉清菁似不覺意外,無慍怒之色,但淺笑道:“如此甚好。先帝棄我等而去,妾終日哀戚,百感凄惻,想來玉清妙靜仙師也是一樣。若她回宮,倒可兩廂慰藉,一同侍奉太后,這宮里也會熱鬧些。”
其后未談幾句,她便起身告退。趙佶亦隨后辭別太后出門,追上劉清菁,低聲對她道:“太后執意如此,莫可奈何。但兩位嫂嫂將來分居兩宮,無事不必相見,倒也無甚大礙。”
劉清菁欠身:“多謝官家費心周旋。”
“嫂嫂何須如此客氣。”趙佶道,又含笑問,“前日我讓沈內人送到元符宮的畫嫂嫂看了么?”
“看了,”劉清菁微笑道,“妾很喜歡,就裁來換枕屏上的畫了。”
趙佶愕然:“嫂嫂將它裁了做枕屏?”
“是呢,”劉清菁笑問,“官家覺得妾暴殄天物?”
“非也,”趙佶恢復從容神情,輕嘆氣,淡淡道,“我只是羨慕它。
孟沖真向太后行大禮,太后親手挽起,兩人執手相看,均淚落漣漣。寒暄之后,太后讓久候于此的女眷與孟沖真見禮。皇后王素絢上前,按家里人禮先向她行拜禮,孟沖真忙答拜,連稱不敢受皇后大禮。
太后對孟沖真道:“都是自家人,如此亦不為過。論理,皇后明日才出月,但她聽說你今日回禁中,一定要趕來迎接。你們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妯娌相處這般融洽,我看著也高興。”
隨后鄭瀅上前行禮,司宮令低聲對孟沖真耳語:“鄭娘子已懷有兩月身孕。”
孟沖真會意,忙上前攙扶,不欲她行大禮,但鄭瀅堅持,仍一絲不茍地舉手加額再跪地,手背觸地,俯首觸手行手拜禮。
隨后眾先朝嬪妃、長公主等與孟沖真一一見禮,少頃,朱太妃也來了,受了孟沖真之禮,亦對她和顏悅色地開口問候。
又過了好一會兒,劉清菁姍姍來遲,穿戴著皇后衣冠,帶著安如茵、沈蕙羅等多名宮人,頗有聲勢地入內。
劉清菁先向太后和太妃行禮,然后走到孟沖真面前,止步停住。兩人相距兩尺,彼此對視,都無向對方行禮之意。
劉清菁唇角雖上揚,目中殊無笑意,神情倨傲。孟沖真這年二十八歲,體格清瘦,眉目秀雅,但容貌遠不如二十二歲的劉清菁嬌艷。此刻在劉清菁迫視下雖無慍色,但直視對方,用堅定的眼神宣告她的不退卻和不妥協。
須臾,太后對劉清菁道:“元符,沖真侍奉先帝在先,今已復位,理應你先施禮。”
劉清菁問太后道:“孃孃,沖真復位之制已降了么?是否已詔告天下?”
太后語塞,劉清菁遂朝她欠身:“非新婦違孃孃之命,怎奈官家尚未降制,如今我為皇后,沖真仍是道姑,豈有皇后向道姑施禮之理?理不正言不順,故新婦不敢從命。”
太后默然,繼而擺手:“罷了,你們都別行禮,明日再說。”
劉清菁卻不罷休,側首冷冷問司宮令道:“司宮令,你通曉宮中儀禮,且告訴我等,玉清妙靜仙師見皇后應行何禮?”
司宮令遲疑,只躬身而久久不作答。
殿內有一陣難堪的沉默。半晌后,孟沖真終于緩緩舉手加額,朝劉清菁下拜,行了手拜禮。
劉清菁端然受了,薄露笑意,然后朝自己的坐席走去。
宮人為她準備的椅子朱髹金飾,為皇后專用。劉清菁走到椅子前轉身,正欲坐下,卻聽一宮人喊道:“且慢!”
眾人望去,見發話的人是孟沖真帶回來的掌飾梅玉兒。
梅玉兒走到劉清菁身邊,看了看她身后的椅子,才對劉清菁微笑道:“娘娘小心,落座之前請先看看。皇后閣內人陳迎兒呵斥劉清菁,令其轉身,劉清菁依然不理不顧,因此皇后左右無不忿怒。
之后的冬至日,后妃朝向太后于隆祐宮,皇后的座椅按宮中之制朱髹金飾,與嬪御不同。劉清菁坐著別的椅子,大有慍色,其侍從為討好她,為她取來朱髹金飾的椅子換了,形制與皇后的一般無二。其余眾人見了都憤憤不平。有人故意傳唱說“皇太后出”,孟皇后起立,劉清菁亦與其余嬪御一同起身,不見太后,眾人各自重新落座,而劉清菁的椅子已被人悄悄撤走,劉清菁毫不知曉,一坐下去即重重摔倒在地上,眾人見狀大笑,孟皇后亦微笑。劉清菁羞惱之極。回去后泣訴于趙煦,趙煦百般安撫,以挑撥離間之罪杖責陳迎兒并逐出大內,但劉清菁摔倒之事已作為丑聞遍傳六宮,成了一大笑柄,多年來一直在宮中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