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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怎么會在這里?”墨鳶忙大聲問道。
靈兮忙扯了扯墨鳶的手,抬頭看看墻,想到估計是剛剛這個人翻了進來,所以才聽到了聲響。
“你怎么樣?”靈兮低頭小聲喊道。
那個人勉強的動了動,靈兮看他受傷不輕,只得蹲下身,伸手按在他的脈,不由得眉頭一緊,道:“你傷得很重!”
那人翻身看向她,朦朦朧朧中她看見了那個人的臉,約莫十*歲,有著一張俊美的臉龐,雖沾染了一些血污,卻依然能覺出那種俊朗之氣。
“你……”那人想說話,卻由于疼痛咳嗽了幾聲,他的聲音很是溫潤。
“你別說話了,我扶你先進去治傷吧!”
墨鳶看著靈兮,自家小姐太好騙了,這樣就救人了,萬一人家是壞人呢?
他起身,被靈兮扶著,一低頭就看見那個十二歲少女的側臉,要怎樣的雕琢才能有這樣一張單純無邪的五官?
他似乎是一瞬間就能被這樣的干凈感染。
她扶他進屋,耐心的幫他治傷,清洗傷口,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他問道。
她一愣,抬頭看他一眼,然后就繼續替他包扎傷口,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不怕,在我這里只有病人,沒有壞人?!?
“什么也不怕?”他不相信的問道。
“其實我怕黑!所以我睡覺都不敢吹滅蠟燭的?!彼⑽⒁恍?,道,“以前有……”她說著突然停住了,笑容也收斂住了,她似乎是習慣性了。她原本是想說,以前有子宸哥哥陪我,我不會害怕。
“有什么?”他隨意一問,雖然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卻也沒有說破。
“沒什么呀!”她忙一笑道,“對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聶紫星!”他說道。
她點了點頭,淺淺笑道:“我叫靈兮?!?
彼時,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年,有著一張她很熟悉的容顏。
她不像愛染那般,記得一切,因此,她沒有意識到聶紫星和葉紫星有著相同的容顏。
聶紫星看著那樣的笑容,要怎么樣才能如此淡然?為何她一個十多歲的少女可以活得如此淡然?這樣的她讓他好羨慕好嫉妒,他真的希望可以和她一樣活得如此簡單。
“大哥哥,你怎么受那么重的傷?”靈兮問道。
“家人被仇人所害,為了報仇所以只能一直在拼命,自然也受了傷?!甭欁闲菓K淡一笑,道。
靈兮似懂非懂的點頭,卻不肯認同道:“可是你是你家人的全部希望了,他們肯定是希望你好好活著的,你卻用來報仇了,還弄傷自己?!?
聶紫星笑著看向她,她實在是想得太簡單了,這個世上,并不是你不去報仇,別人就能放過你,你唯獨能做的就是變強,變得比他們更強,只有他們臣服你才能永遠掌握住他們。
“已經回不了頭了?!甭欁闲侵皇堑恼f道,“小丫頭,認識你真好!你活得這么簡單,一定很快樂吧!我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和你一樣,如此快樂!”
靈兮笑著點頭,道:“好呀!我希望那天快點到來!”
“你有什么愿望嗎?”聶紫星問道。
靈兮笑容有些僵住,愿望是嗎?她的愿望會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可能就是可以活著陪子宸哥哥到老?!彼⑽⑿?,說道,“不過這個愿望是不可能實現的,我活不了那么久的,還是換別人陪他到老吧!”
“子宸哥哥?”聶紫星納悶的重復著這個名字,道,“心上人?”
靈兮臉頰微紅,解釋道:“是一直陪著我寵著我的人,其實不光是他,他身邊所有的人都對我很好!不過我最后還是跟師父回了鳳凰城,不是我不愿意留下,只是我真的害怕死在他們面前?!?
“身子不好?”聶紫星問道。
靈兮點頭,道:“是啊,都說我活不過十六,我這病是一出生就帶著的,這些年吃了很多藥,師傅和葉叔叔也換了好多辦法,不過都沒用的!”
“如果你真的活不過十六,為什么不能開開心心活下去呢?為什么要逃避?和他們在一起,你不是會更開心嗎?或許,你的子宸哥哥根本就不介意你能活多久,或者他覺得能陪著你就好,你離開他,等他知道你不在人世,他會有多少遺憾和后悔呢?”
靈兮聽聶紫星這番話不由得心中一痛,是啊,她的狀況子宸哥哥早就知道。
“大哥哥,謝謝你說的這番話,等我身體好一點我就去找他!”她揚起臉,說道。
聶紫星看著她,真的有一種沖動,想把她藏起來,一輩子寵著她,可是,那樣,該是多么自私!現在的自己,是不是還沒有那個能力保護她,給她一輩子的安心呢?
聶紫星在鋪子里呆了幾天,身上傷好轉了點便離開了,他不愿意把麻煩帶給靈兮,在他看來,這個如雪的少女,不該因他而卷入這江湖紛擾中。
“小丫頭,希望下一次見你,你是幸福的?!?
臨行時,站在鋪子門口,聶紫星低聲說著。
有時候,就那么一丁點的好,卻是永遠記入了心中,就這么銘記著一生一世,到最后,更是變成了上癮的毒,讓他無法抗拒。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原來,她于他而言,注定是一場劫,一場無法躲避更是甘之若飴的劫。
九月,鳳凰城中一場瘟疫襲來,一時間,鳳凰城上下死氣沉沉。
云彩兒于八月去了陌上,九月未歸,而朝廷的賬款、藥物也遲遲未到,眼下鳳凰城的百姓根本等不了這么久,靈兮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幫城中百姓。
瘟疫蔓延三天之后,因感染瘟疫而去世的人有十多人,但疫情已被控制住了。
三日之后,靈兮將解藥配制出來,熬成湯藥裝入大甕,然后將自己的血滴了進去。
墨鳶進后院,正好看見她的左手腕的血往下滴,慌忙走過來,順手要拉住她道:“你干嘛?”
靈兮沒有抽回手,只是微微一笑,道:“我的血能解百毒的,用我的血做藥引效果會更好?!?
“可是那么多人,難道要耗干你的血來救他們嗎?”墨鳶說著要拽回她的手。
“很快就好!”她另一只手按在墨鳶的手上,道,“我真的沒事!”
墨鳶看著她蒼白而倔強的臉,無奈的甩了甩手,又惱又心疼。
她只是微微一笑,收回了手,拿起石桌邊的藥涂在傷口上,然后繞了幾道白紗布,轉向墨鳶道:“好啦,墨鳶,這個可以拿出去給大家喝了,一小碗就能好?!?
墨鳶點了點頭,道:“去休息,剩下的我來做。”
那一劑藥過后,鳳凰城的瘟疫才真算是解除了,一時間,她成了鳳凰城的活菩薩。
鳳凰城的神醫“鳳凰姑娘”的美名傳遍四方,對此,她不過是置之一笑,她只是希望,自己的醫術可以救濟世人,懸壺濟世,自然是她心中所向!
……
再回陌上,已是快過了三年。
這三年里,她幫百姓治病的同時,并努力的醫治自己,總算將病情控制住了。眼下,她才敢去陌上。
來到百草堂,這里的一切如舊,她站在門口,卻遲遲不肯走進去。
“小姐,你不進去?”墨鳶問道。
“進去吧!”靈兮道。
她其實就是太久沒來,覺得有些緊張。
此時她面上系著一層薄紗,隱約中卻還是給人一種無可比擬的美感。
柜臺上,蘇靜正認真對著賬,見有人走來,便抬頭看去,愣了愣,疑問道:“兮兒?”
靈兮點頭,輕快的道:“靜姨,好久不見啦!”
蘇靜不由得笑容滿面,看著靈兮的同時不由得贊賞道:“兮兒已經出落成大美人了,真是便宜了子宸那小子!”
靈兮忍不住笑,道:“子宸哥哥和小白妹妹呢?”
蘇靜收回笑容,道:“哎呀,瞧我一高興給忘了!你不在,子宸那小子就沒一天聽話過,前些天跟知府兒子打了一架,還捅了個馬蜂窩,把夫子蟄得滿頭包!夫子不高興了,一下子把他趕出學堂了!你鳳姨啊,一狠心把子宸送去靈隱寺了,夢陽和小白也去了。還有喬木,喬木也走了,不過不知道去了哪里!”
靈兮頓時語塞,沒想到才幾年不見,席子宸居然闖這么多禍。
回到城主府,靈兮告訴云彩兒說想去靈隱寺,云彩兒也沒有阻止她,只讓墨鳶陪她去,并給了她一封親筆書信,讓她交給靈隱方丈無為大師。
靈隱寺是陌上城的修行大派,能進入靈隱寺,可見沐清鳳是為席子宸費了不少心思的。
她的身體一直虛弱,墨鳶照顧得無微不至,從陌上到靈隱,馬車行了十日才到了靈隱。
去往靈隱寺的山路很清靜,路上只有些許行去寺里燒香的香客,偶爾也會遇見幾個下山化緣的僧人,但凡見到靈兮和墨鳶的路人,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小姐,是不是你蒙著面紗大家都覺得奇怪所以要多看幾眼?”墨鳶跟在靈兮身后,忍不住小聲問道,在她看來,小姐雖年幼,縱然蒙面卻依然遮不住傾城之顏。
靈兮止步,回頭看向墨鳶,輕輕一笑道:“墨鳶你不覺得他們在看你嗎?”
“小姐,你取笑我!”墨鳶鼓起嘴,吐了吐了舌頭,兮兒卻只是眼角含笑的轉過身去。
她們一路打打鬧鬧沒多一會就到了靈隱寺門口,守門僧人見到她們倆走來,便上前行禮,禮貌的道:“兩位女施主,本寺不招待女客,還請盡早下山?!?
墨鳶一聽不高興了,道:“哪有寺廟不許人燒香的???”
守門僧人不好意思的低頭道:“真對不住,這是寺里的規矩。”
“天都快黑了,你不讓我跟我們小姐住寺廟里,我們若是遇上野獸怎么辦?”墨鳶不依不饒。
靈兮從包袱里拿出那封信道:“這位小師父,麻煩您將這封信交給無為大師?!?
那守門僧人聽罷,雙手接過那封信,點頭道:“兩位女施主請稍等,小僧這就去?!?
“多謝小師父?!辟鈨憾Y貌的道。
沒多一會,那守門僧人就回來了,帶他們進了寺中。
禪房中,無為大師已在等著靈兮和墨鳶的到來。
守門僧人將她們倆送進去,便自行離開了。
靈兮抬起頭打量了那無為大師一番,白胡子的老人家,看上去很是慈祥。
“兮兒見過大師?!辟鈨憾Y貌的行禮。
“快快請起。”無為大師忙上前一步,伸手要扶起兮兒。
靈兮納悶的看向無為大師,為什么這個大師看上去一點架子也沒有,和藹可親。
“你叫兮兒是吧?”無為大師問道。
靈兮點頭,無為大師微微笑著,接著道:“你師傅的信老衲已經看過了,后山有幾間茅屋,你暫時就住在那里吧!有什么事盡管來寺里找老衲,要照顧好自己?!?
“多謝大師?!辟鈨狠p輕應聲道,聲音格外溫柔。
無為大師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