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黑烏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種放縱叫靜嘉偶爾迷了眼,就如同刀劍殺多了人總添幾許嗜血一般,她在皇上面前竟然有種不需要隱瞞, 不需要算計,僅憑直覺行事便可的錯覺。
可這會子心思清明,靜嘉便記起來,皇帝縱著她,是因為她為刀俎替皇上遇佛殺佛,皇上甭管是給她巴掌還是給她甜棗兒,都是為了叫她成為更好用的利刃。
這便是九五之尊的可怕之處了,明明時刻都處在算計里,卻還是叫她這種愛提防的都忍不住松了警惕。
尋思的越清楚,靜嘉心里寒氣就越重,手握利刃之人,可能會為了斬斷更多荊棘而創造機會叫刀劍飲更多血,卻不會在意在這過程中利刃是否會斷,斷了大不了換一柄就是了。
抄完一張,靜嘉手下極穩地換了張宣紙,坐在正和帝對面,她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對勁,只是眸底愈發冷靜。
魏嬤嬤說的是對的,她不至于想不明白,只是想要叫萬歲爺知道自己心里有他,未必需要真將那九五之尊放在心窩子里,只要時刻記得自己的身份便可。
“累了就去歇會兒。”皇帝不經意抬頭間,看見端正抄佛經的佳人垂著修長脖頸兒,一派溫婉嫻靜的嬌美模樣,只驀地添了幾分清濯氣質,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問問朕為何叫你過來?”
靜嘉小心停下筆,抬起頭眸中閃著柔柔光芒,唇角抿出的笑都帶著幾分吉祥味兒:“這不是看您忙著嘛?等您忙完了再問不遲,左右您會叫嬪妾一直伺候著,對吧?”
皇帝頓了一下,莫名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以前不見你這么懂事兒,今兒個來之前喝了蜜?”
“我一直都這么說話呀。”靜嘉不樂意地嗔了皇帝一眼,帶著唇珠的櫻桃唇兒微翹,神態愈發自然,“只是您總刻薄我,我還不能多為自己辯解幾句呀?嬪妾只想叫您多看幾眼罷了。”
皇帝放下手中折子,沖她伸手:“過來。”
靜嘉臉頰適時紅了紅,乖巧放下毛筆,叫皇帝攬進懷里:“您這是忙完了?”
“你看看這是什么。”皇帝用食指輕敲了下矮幾。
靜嘉不敢往那些折子上看:“后宮不得干政,若是叫人看見,嬪妾可是要活不成了。”
“無妨,沒什么緊要的。”皇帝捏著她臉頰叫她看過去。
靜嘉大致掃過去,零星看到幾句話知是歷年賑災治患的折子,便松了口氣,只是沒等細看,突然瞧見矮幾上有個信封,出現了熟悉的筆跡。
她猛地抬起頭:“是寶赫——嘶……”
因為抬頭太猛,她后腦勺直接撞到了皇帝下巴上,兩個人都忍不住哼出聲兒來。
靜嘉也顧不得去拿那信了,趕忙扭頭去看皇帝,嘴上怯生生求饒:“嬪妾該死,求萬歲爺恕罪。”
皇帝本來正要開口,叫她這一撞不小心咬到了舌尖,若不是他向來自控能力強,眼淚都要疼下來了,這會子掐著那把細腰,恨不能將人翻過來在某個地方拍上幾巴掌。
“安塔拉靜嘉,你還記不記得自個兒現在姓什么?嗯?”皇帝這話說的……嗯,感自己肺腑到眼眶子都濕潤了。
靜嘉縮了縮脖子,姓什么他不自個兒說了么:“您這又是刮哪兒的旋風?嬪妾真是不小心,您大人大量……”
“沒心肝兒的東西,朕剛收到安寶赫的書信就巴巴兒喊你過來。”皇帝咬住她耳尖打斷她的話,“你就這么報答朕的?”
靜嘉不敢有大動作,叫他咬得又疼又癢,眼角漸漸紅起來,聲音柔得像是摻了蜜似的:“那您想怎么懲罰,我都認了就是嘛。自寶赫走了,這還是他第一回 寫信回來,我這才莽撞了,萬歲爺就饒我一回吧,再不敢了。”
皇帝輕哼,瞧著她感激又激動的模樣,心里說不清是舒坦還是難受,可舌尖兒還是疼的:“朕想怎么罰就怎么罰?”
靜嘉小手順勢摟住皇帝的脖頸兒,不回答這明擺著是坑的話,只輕巧將唇送上去,多了幾分討好模樣:“您還疼不疼?叫嬪妾看看可好……”
皇帝攬住懷中嬌軟的動作驀地又用力了些,她這不諳世事偏偏又孟浪至極的動作叫皇帝眸中瞬間就燒起火苗兒來,看看?用嘴巴看嗎?果然是個不老實的妖精!
皇帝不說話,狠狠穩住自己送上門的櫻唇,直將人親的幾乎要癱在他懷里,這才肯罷休。只是渾身也燥熱的厲害,若不是外頭天還亮著,皇帝幾乎連晚膳都想換一種品嘗方式。
“你給朕等著,晚上饒不了你。”皇帝咬牙切齒道,舌尖也不知是因為咬到了還是叫身體里燥熱帶的,還火辣辣的,他忍不住灌下去一杯溫茶,才稍微好些。
靜嘉見他松手,順勢坐到一旁,已經打開信快速看起來。
以前靜嘉還會為皇帝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兒,真心實意的感激并且心甘情愿叫這人利用,可偏偏是這會子靜嘉自認為想明白的功夫,該表現出來的真心實意給了這位主子爺,她心里對這甜棗兒毫無波瀾。
再甜將來也是要還的,她只因為家書中提及的事兒,眉心微微蹙起來。
因為是呈交萬歲爺親啟的書信,安寶赫并未多提及什么不該提及的事兒,只是將對定國公提攜的感激以及誓要為大清拋頭顱灑熱血的決心表達的淋漓盡致。
當然,身為弟弟他也免不了請萬歲爺替他問靜嘉安好,也不過只是提了寥寥幾句——
“奴才領命與茂武自苗疆歸西南邊境,途徑湘江,憶及稚時曾與家姐保證,會替她造一艘大船,叫她也有機會遠行。娘娘在宮中伺候萬歲爺,奴才每逢念及,便與茂武學習泅水,如今已然小成,只盼能有機會出海,替娘娘見識我大清更廣袤風光……”
靜嘉稍稍回憶便能記起寶赫提及的這事兒,那是外祖剛剛致仕時,靜嘉擔心祖父回了江南,墨勒氏會更肆無忌憚。
寶赫以為她是舍不得外祖,他也舍不得,便跟她保證,他將來定會成為一個好匠人,替她造一艘大大的船,帶她一起下江南去找外祖,跟外祖一起生活。
那時靜嘉只是笑著鼓勵了寶赫,并沒有說身為國公府的公子沒有可能做個匠人,也不可能跟他提及外祖走了以后,他們二人會面臨怎樣的困境。
只是后來寶赫慢慢長大,還是在艱辛中懂了她那時為何憂愁,自此再也不曾提做匠人的事情。
如今偏偏在書信中提及,還提了跟茂武學習泅水,只是為了跟她傳達一件事情,定國公派人去找過外祖了。
定國公自是不會對她一個嬪的外祖家感興趣,只可能是太后吩咐的。
“怎么了?”皇帝不動聲色問道,“你可別跟朕這兒掉猴兒尿,半年后定國公回來,叫寶赫跟著就是了。”
靜嘉軟軟看著皇帝,赧然笑了笑:“叫萬歲爺笑話了,就是聽寶赫提起小時候,想到他如今不過也才十六歲,已經能跟著外出打仗了,實在擔憂的緊,您……嬪妾能問問去苗疆是何時的事兒嗎?他可有受傷?”
皇帝定定瞧了她一會兒,才淡淡道:“他到了西南,定國公便叫他與茂武一起平定瑤民和苗民之間的小沖突,不過是為了給二人立功機會罷了,并不是什么大事兒。”
靜嘉了然,既然是一到地方就已經發現定國公的蹤跡,那太后是在定國公走之前就吩咐了,如今已經三個多月過去,該安排的怕是都安排好了。
她垂下眸子,仿佛松了口氣似的喝著茶不說話。
“有事兒瞞著朕?”皇帝又將人拽進懷里,捏著她下巴打量著問道。
靜嘉軟軟搖頭:“我只是覺得比起寶赫的拼勁兒,我還是懈怠了,萬歲爺總護著我,也沒叫我受多少罪,我卻沒能替萬歲爺解憂,我是不是太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