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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柳面色不變屈膝,沒一會兒就托著托盤進了門,那托盤上竟然是一件跟德妃身上料子看著差不離的月白色料子,只是花紋不一樣。
德妃見狀故意蹙起眉來,往靜嘉那兒看了一眼,她是提前知道淑常在的打算才穿了這身衣服過來,靜嘉是怎么知道這事兒的呢?
再者靜嘉身為容貴妃的狗,她竟然對著自己示好,這是作何打算?
待得若柳把東西端到殿內,容貴妃起身湊過去看,看了會兒,她突然上手將衣裳拿起來。
若柳驚了一下:“主兒,您……”
“無妨。”容貴妃打斷若柳的話,仔細看著衣裳上的花紋,猛地變了臉色朝德妃看過去。
“這是皇后的衣裳。”容貴妃差點叫出來,知道這是死人穿過的衣裳,說完后飛速將衣裳扔回了托盤里。
她之所以對這衣裳有印象,是因為馬佳皇后跟她一樣喜歡在衣服上繡牡丹,只不過容貴妃獨愛魏紫,馬佳皇后則獨愛姚黃。
這料子也不是一般的料子,是南羅國進貢上來的琉璃錦,當年馬佳皇后知道自家妹妹喜歡月白色,給了德妃不少。
德妃進宮后,月白色琉璃錦也基本上都分給了德妃。
其他人得到的琉璃錦全是別的顏色,皇后在給先帝守靈時穿過,當時容貴妃跟著家人也給先帝哭靈,對皇后穿過的衣裳留下了印象。
“德妃,本宮記得月白色的琉璃錦,只你那里有。”容貴妃盯著德妃一字一句道。
德妃臉色難看,卻也沒失了理智:“即便琉璃錦難得,七年過去,衣裳還能是如今的模樣?”
容貴妃噎了一下,緊跟著清楚過來,臉色倒是比剛才好了點,扭臉兒瞧見陳嬤嬤突然詫異地看淑常在一眼,略有些失態。
她立刻問:“陳嬤嬤可是有話要說?”
“回貴妃娘娘,淑常在被分在了永壽宮,她初次得圣旨晉封,主兒叫老奴給淑常在送了賀禮,老奴記得進門時……曾在淑常在那里見過這月白色的琉璃錦。”陳嬤嬤低著頭小聲道。
淑常在這才白了臉,趕忙站出來跪下:“貴妃娘娘明鑒,姐姐賞奴才的琉璃錦都還在庫房呢,奴才并未動過。”
容貴妃看了眼若柳:“去看看。”
不一會兒若柳進門,在容貴妃耳邊說了幾句話。
容貴妃冷哼一聲,看著淑常在質問:“你庫房里的琉璃錦少了一半,德妃妹妹總不至于吝嗇到只給你半匹布吧?”
淑常在著急了,眼淚唰一下掉下來,她倉惶沖著德妃道:“姐姐,你知道的,我自打進宮開始,從未單獨出過門兒,一直都給老爺子和老祖宗抄佛經呢,不是我做的。”
容貴妃也不在意淑常在沖著誰解釋,只跟著淑常在的目光也去看德妃。
慎妃這時候突然笑出來:“瞧淑妹妹說的,倒像是咱們沒這么些孝心似的,誰每日里不抄幾遍佛經呀,可也沒耽擱了別的。”
平妃聞言用帕子捂著唇上前仔細看了兩眼,隨即她瞪大了眼睛:“既然是皇后穿過的樣式,想必也是德姐姐和淑妹妹更清楚些。”
這下子眾人更拿捏不準了,誰都知道淑常在進宮到底是做什么來的,到底是淑常在偷做了衣裳陷害德妃,還是德妃用皇后的衣裳樣式害柔妃,叫淑常在頂缸呢?
德妃冷靜道:“七年過去,誰還能記得一清二楚,難不成我提前七年就算計準了柔妃會懷有身孕?”
淑常在也委屈極了:“七年前奴才剛不過九歲,都沒見過這衣裳,也不知道這是皇后娘娘穿過的樣式,如何做得?”
容貴妃蹙眉,朝著德妃冷聲問:“既然這是德妹妹喜歡的料子,為何要送給淑常在?”
后宮女子即便是送東西也不會送能跟自己撞衫的布匹,基本上都會挑自己不穿的顏色,德妃給淑常在送這琉璃錦就有怪異。
德妃垂著眸子勾了勾唇:“這料子是臣妾聽說淑常在閨中時,便跟我喜好相同才送過去的。且不說淑常在是否無辜,臣妾若是想造孽,總不至于這般愚蠢,挑了月白色不說還要用皇后穿過的樣式,焉知不是有人想陷害臣妾呢。”
淑常在眼神閃了閃,她清楚德妃賞她琉璃錦是為了敲打她,即便穿了跟德妃一樣的衣裳,也只是個常在罷了。
這會子她不敢多說話,只低著頭降低存在感。
靜嘉聞言眼神中疑惑,德妃未免過于淡定了些,今晚又穿了這身衣裳,也太巧合了。
慎妃冷笑著打斷了靜嘉腦子里的靈光:“你若是故意如此,好擺脫自己的嫌疑,也不是不可能。”
德妃點點頭:“慎妹妹說的是,只當年我與皇后走得近,自是知道琉璃錦反光,當時皇后的衣裳都是用雙面的料子,這樣行走翻飛之間也自有華光,只是不為外人所知罷了,這件嘛……”
德妃隨手挑起那衣裳,眼含不屑:“東施效顰罷了,可見做這衣裳的人還是只知道皮毛。”
慎妃冷冷看向淑常在,胸口憋了一口氣,指甲都陷入掌心這才沒說什么。
第58章 大雨將至
容貴妃與靜嘉不動聲色對視一眼, 這才繼續板著臉道:“好了,這衣裳本宮帶回去,榮菱和蓉嬌還有坐更的兩個小太監都送去慎刑司嚴加審問, 至于淑常在……身邊伺候的奴才也一并送去慎刑司, 淑常在便先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許外出,等這事兒查清楚再說。”
淑常在哽咽著叩頭:“是, 奴才謹遵貴妃吩咐。”
德妃冷哼著扭身往外走:“那妹妹就等著姐姐還我一個清白,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短壽的想要謀害皇嗣和宮妃。”
容貴妃也有些疲乏, 對著眾人吩咐:“都先散了吧, 這事兒本宮會仔細探查, 沒查清楚之前, 你們都先別到處走動。”
眾人應下來,容貴妃和靜嘉往西邊去的時候, 容貴妃突然低聲問了句:“妹妹覺得,這事兒可是慎妃做的?”
奴才們提著宮燈隱隱綽綽伺候在周圍,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內務府的釘子在里頭, 靜嘉低低笑了一聲,話兒輕的出口就被風吹散了:“是不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 都希望是她做的, 那就一定是。”
這話說完, 靜嘉給容貴妃行過禮, 上了步輿。
容貴妃在原地靜靜站了會兒, 都?她腦子里轉過今日德妃還有慎妃和平妃, 甚至淑常在和柔妃殿內眾人的表情,若有所思對著若柳使了個眼色,這才回茹古涵今。
半夏伺候著靜嘉回到天地一家春, 替她解了頭發拿玉梳通頭,瞧著左右無人,這才低聲稟報:“小主,您叫奴婢塞給蓉娟的東西,奴婢塞過去了,今兒個這事兒是柔主兒做的?”
靜嘉前半夜累得夠嗆,后半夜又跟著費了心神,這會子累得腦仁兒疼,她捏著額角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