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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嘉繼續(xù)仔細著話頭子問:“我瞧著敏嬪像是不妥當,儀嬪是二阿哥生母,德妃養(yǎng)著大阿哥,二人都安排在翊坤宮,這不合規(guī)矩吧?”
自打大清入關(guān)以來,為避免出現(xiàn)前朝滅國的隱患,孩子不許自己養(yǎng)著避免母子感情過甚,出現(xiàn)后宮干政的亂象。
同有子嗣的上位妃嬪不許同宮居住,避免皇子聯(lián)手鬧得國家大亂。
這都是老祖宗里下來的規(guī)矩,儀嬪為貴人時還好說,畢竟貴人不算正兒八經(jīng)的娘娘,可嬪是個分水嶺,所以大伙兒才不明白如今是怎么個情形。
皇帝輕嘆口氣:“朕前頭說你笨,好歹嘴皮子能唬人。如今成了嬪,你要是還沒有自個兒的消息來源,將來被人害了命,朕想救都救不了你。”
靜嘉縮了縮脖子,她也想著趕緊在宮里站穩(wěn)呢,可她家世單薄,籌謀也需要時候呀。
皇帝不說話,對著孫起行示意。
孫起行笑瞇瞇上前:“好是叫娘娘知道,淑常在進宮,還要從您幫著容貴妃張羅端貴老爺子的壽辰說起……”
這般隱秘的事兒,除了端貴太妃和德妃,知道的估計也就是皇帝這里了,聽孫起行說完來龍去脈,早尋思了那么多時候,靜嘉瞬間就明白過來。
既然是慎妃幫著淑常在進宮,她必定是要算計德妃,還有什么比謀害宮中子嗣,一舉將柔嬪肚子里的孩子,和能給德妃生孩子的人全都摁死來的更叫人痛快?
皇帝將人安排去永壽宮,為著方便慎妃下狠手,也是給德妃提個醒兒,別跟那兒瞎尋思了,趕緊打起來。
只要兩個人對上,太后必定要暗地里幫襯,柔妃肚子里的孩子才有活路,這是什么……以毒攻毒的法子。
“想明白了?”皇帝見靜嘉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過來,哼笑出聲,“你不妨再想想,若是敏嬪沒了,誰會惦記保晟。”
靜嘉呢喃道:“容貴妃……不太可能,慎妃……平妃……”
宮里幾個大老虎數(shù)過去,不用皇帝解釋,靜嘉也開了竅,她無語極了。
不是誰會惦記二阿哥,而是都會惦記。
可德妃是馬佳氏所出,儀嬪乃納喇家所出,容貴妃若說還有半分惦記,也不會放心這兩家的血脈。
慎妃倒是敢惦記,可儀嬪住在翊坤宮,如今又不是隨意可打壓的貴人,萬一與德妃聯(lián)手,她不放心,還不如等自個兒或者別人生。
平妃就更好說了,她哥哥在西北與馬佳氏針鋒相對,屬于皇帝的鐵桿兒,與馬佳氏有可能聯(lián)手的,她都不可能放心。
只有柔妃這里有可能,若是她孩子沒了,二阿哥就是她唯一的指望。若是孩子還在,那以后拿捏住柔妃的孩子,就等于拿捏住二阿哥,這不是將肥肉吊到了太后眼前嗎?
此舉徹底湮滅太后萬一有可能看德妃和慎嬪爭斗站干岸的可能,也能盡量消除柔妃萬一生出個阿哥來養(yǎng)不活的隱患。
“您不做皇后,真是太可惜了。”靜嘉實在是忍不住感嘆,若皇帝做皇后,大清必定國泰民安,內(nèi)外一團和氣,長治久安。
皇帝敲了敲她的腦袋:“朕這不是教你呢么。”
這一下幾乎敲進了靜嘉的心里,她咬著內(nèi)唇心里呸了一聲,會算計還不夠,這人也忒會釣魚了,上輩子姓姜吧?
“該用晚膳了,嬪妾伺候您用晚膳吧。”靜嘉眨巴著眼不肯應他這誘惑。
皇帝挑了挑眉,倒是沒說別的。
只二人安靜用過晚膳后,瞧著靜嘉故意捂嘴打哈欠的模樣,皇帝這才不緊不慢開口:“給朕磨墨。”
“這么晚了,您還要忙呀?”靜嘉詫異道。
其實她也不全是裝的,好不容易把困惑許久的問題想清楚,她確實有些困了,只想著好好睡一覺,好仔細籌謀自己能在這灘渾水里得著什么好處呢。
“朕練字,你給朕不錯眼的看著,要是記不住,以后就罰你……”皇帝頓了一下,笑得更開心些,“罰你每回伺候,都要抄佛經(jīng)抄到半夜。”
靜嘉想了想那畫面,立時不敢說話了,乖巧站到御案前,捏著墨條擺出柔婉姿勢,誓要將這紅袖添香做的完美無缺,最好是能勾住眼前這人的心神才好。
也不知是皇帝定力太好,還是那孫子兵法寫著太入迷,她這一站墨香就飄了半夜,困得靜嘉站著都快睡過去。
宮人進來換了好幾次濃茶,靜嘉都快要睜不開眼,就在她實在頂不住的時候,她甚至恍惚覺得,躺在這黑金地面兒上睡會兒也不是不行。
只一想她就覺得自己飄了起來,嚇得她趕忙去扶,扶上了皇帝的脖頸兒。
“您干嗎呀?”靜嘉嘟囔著抱怨,“嚇……著嬪妾了。”
因為太困,她差點把死字給說出來,好懸才咽回去,更顯得她嗓音軟糯得厲害。
皇帝輕笑:“這不是給你機會……拍龍屁么。”
最后幾個字被皇帝輾轉(zhuǎn)在了靜嘉唇間,好不容易聽清楚,嚇得靜嘉立馬就不困了,只紅著嬌嫩嫵媚的臉兒想要囁嚅幾句,可皇帝不想聽她說話,低聲哼幾句別的還行。
孫起行叫林守成守著,自個兒歪在值房瞇一會兒,這里頭的貓叫聲他實在聽得耳朵長繭,還是留給徒弟代勞吧。
正和帝自覺是個大氣的,既然給機會就要給的充分些,接連三日都是靜嘉侍寢。
這叫好些時日沒等著萬歲爺進后宮的女人們,蠢蠢欲動再咽不下那點子嫉恨,去給容貴妃請安的時候,眼刀子和話里的刺兒沖著靜嘉飛個沒完。
容貴妃這陣子其實正忙著安排過了太后的壽辰后,去園子里的安排呢。
得知靜嘉受寵,她心里還是有點難過,藉由安排后宮妃嬪在圓明園住處的事兒,到底提著心腸求見了正和帝一回。
貴妃的臉面正和帝自然要給,聽了容貴妃的話,他沒別的意見,只吩咐:“錦嬪自來伺候的再妥帖不過,就叫她住在天地一家春吧。”
這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吩咐,叫容貴妃一夜都沒能睡好,這會子聽著人酸靜嘉,她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好了,能伺候好萬歲爺是咱們的本分,這些拈酸吃醋的話兒以后別再叫本宮聽見。”容貴妃皺著眉道。
剛說完話的景嬪捏著帕子,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看慎妃似笑非笑的模樣,也不敢說別的,只能咽回喉頭的血氣應下來。
“行了,過幾日便是立桿大祭和老祖宗的壽辰,你們也該是忙著準備給老祖宗的壽禮,本宮就不多留你們,都回吧。”容貴妃不在意景嬪心情如何,淡淡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