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不吃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緊接著期末考試,宋媛忙著復習,往返在自習教室和宿舍之間,已經忘了這件事。期間,她還把那只鸮尊鑰匙扣拍給程為看,還問他:“你看,我們省博的文創產品挺好看的吧!”他回復:“好看。”
然而那天考完最后一門專業課,宋媛正和幾個同學一起剛走出教學樓,迎面看見一個高個兒女生,留著利落的短發,穿黑色的大衣,站在花壇邊向她們這邊掃視著,像是在找人。
宋媛沒在意,經過她時,卻忽然被她伸手攔住了,這黑衣女生毫不客氣的對臉問她:“你就是宋媛吧?”
逼得宋媛向后撤了半步,看著她,莫名覺得她來者不善,但也想不起來這人是誰?哪里認識過她?所以謹慎的沒開口。
“你是不是叫宋媛?”對方又問。
“你是誰?”宋媛抱著幾本書,身高上的劣勢,顯得氣勢不足,好在旁邊同班同學都圍了過來,看起來她群眾基礎很好。
“你知道江鳴揚有女朋友么?”黑衣女生滿臉倨傲,質問著宋媛:“你為什么要當小三兒?”
什么?什么小三兒?宋媛一時沒轉過彎兒來,但江鳴揚這個名字她聽清了,是說江學長。她遲怔了一會兒,忽然一陣反感,眼神也變了,朝著黑衣女生嚴肅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跟江鳴揚只是認識而已,沒有你說的這種事。”
她說完要走,冷風里眾人目光灼灼,她不能多待一秒鐘。卻被那女生進一步攔住,甚至要伸手拉她,還好宋媛班上的同學把她隔開了,聽見她礙著人群大聲叫道:“你還裝什么?你勾引別人的男朋友,禮物都收了,還敢說沒有!”
她本來覺得這女生跑來一開口就有點蠢,她向來知道不跟蠢貨多言的道理,可她這樣在大風里一陣嚷嚷,說得好像是她道德敗壞在先一樣,她不能不為自己辯白兩句。宋媛從沒有過的憤怒,抱著書的手狠狠攥著書封,轉身走回去,似乎聲音都有點破了:“你說什么?什么禮物?你聽誰說的,你去找他問清楚……”她還沒說完后面的狠話,人群里思瑤沖出來先拉住了她,她顯然是認識這個黑衣女生的,但她擋在宋媛面前,笑臉道:“哎呀,別說了別說了,一會兒學校保安都要來了,還以為打群架呢。走吧走吧,宋媛,咱們回寢室吧。”又轉頭向著那邊道:“小立姐,你也先回去吧,小事兒小事兒,別鬧大了……”
被岳思瑤一提醒,宋媛的同學們都擁過來,勸她先走,她總覺得沒有辯白清楚,卻被眾人拉著,遠離了戰場,遠遠聽到那女生還在說什么;大概她是骨子里不好斗,沒有再沖上前去放開嗓門大吵一架,讓周圍看熱鬧的同學們大失所望,伸長了脖子也沒等著揪頭發抓破臉的熱血戲碼。從前宋媛她們子弟中學里也有打群架的事兒,她從來都好奇他們都怎么開打的,始終沒親眼見過。更不知道像今天這樣的單打獨斗到底該怎樣勝出。她就這樣沉默的被友善的同學們簇擁著離開了,關于收禮物的事,成了一個沒有答案的傳說。
宋媛回去的路上一言不發,她第一次覺得學校的人真多,到處都是人,教學樓、圖書館、每一條路甚至每一個樓梯口都站著人。拉著她走回去的室友同學們,個個都盯在她臉上,滿是同情或好奇的目光,也或者幸災樂禍……
她后來一個人坐在核心教學樓樓頂的臺階上,北風呼呼的刮著,寒冷逼退了無處不在的人潮,她想要的一個人的地方,唯有這個風口了。
她給吹得透心涼,太冷了,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對抗嚴寒,連腦細胞也去了,她便不再思考,就坐著。不知怎么,想起凱拉奈特莉在電影里的一句臺詞,她對關注她的家人說:“leave me alone.”
后來她主動忘卻了這件事,生活就好過多了。寒假早早回家找媽媽,她在回家的大巴上跟鯤哥感嘆:“人心真不好啊,你有沒有被人坑過?”她和程為,似乎總是報喜不報憂的,喜事好說,憂事總開不了口,說出來像是要乞求安慰似的,她做不出。和鯤哥不同,鯤哥沒臉沒皮,被姑娘瞪了一眼都要告訴宋媛一聲,他們互相嘲笑,不存在誰安慰誰。
果然,那邊發過來:“被美女坑上床算不算??”接著他又自己補充:“應該不算哈,我也沒吃虧,哈哈哈。”
宋媛只好靠在座椅上睡覺,不再理他了。
也是那年春節時,程為發來信息,說:“宋媛,新年快樂,事事順心。”
她后來反思,她是終于被各式各樣鼓勵說出愛的言論影響了,考慮了許久,微信的對話框里編輯了很多遍,又刪除重來了很多遍。最后發給他:程為,我其實,一直很喜歡你,不知道你喜歡我么?
他們不是都說,要大聲說出口嘛。她也試一試吧!
她一點了發送鍵,就開始焦慮,前幾秒,一直想要撤回,努力克制著,終于什么也沒做,安靜的等著他回復。
關于他的回復,她已經試想過了很多種情況,甚至連他沒看見,或者又隔上一兩周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不過,這次,他沒過多久,就給了答復。
宋媛看到信息提醒,不敢馬上打開,自己默默的往房間走,老宋在客廳里揚聲問她:“媛媛,要不要來一顆費列羅?”
她隨口回應:“不要,晚上吃糖會蛀牙。”說完關上了房門。
她坐在床沿上,想了一會兒,先安慰自己,被拒絕了也沒什么,不用怕,起碼對現有的生活沒有影響。事后,她才反省,自己真悲觀,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不會成功一樣。
程為說:“宋媛,我們隔得有點遠,我們還是做好朋友吧。”
她看著他發來的這行字,鬼使神差的點頭附和,是啊,說得也對,是有點遠了……
可她明顯的,聽到心里的夢,“砰”的一聲碎開的聲音。來不及細想,她覺得不能僵在這兒,所以按著先前想好的方案之一,倉促回復他說:“哦,我們在玩大冒險呢,你知道他們一聚會就玩游戲的,還好你沒當真哈,你真聰明!”
她夸獎他,末尾還發了個笑臉給他。
嗯,除夕夜還在和同學湊在一起玩游戲!宋媛發完,才覺出不妥,不過她也不能再補救,因為程為緊跟著發來回復說:“哦,我就知道你們在玩游戲。”他替她的謊話佐證一下。
再接著,她是實在難過得拿不起手機來了,就縮在床頭上坐著,甚至產生了幻覺,像四面透風,坐在那天“leave me alone”的臺階上。她剛剛攢夠了去旅行的錢,要去那個長滿椰子樹的城市,可是他的回復讓她頃刻間失去了目的地。
她恍惚間聽到手機的提示音,誰又傳了信息過來,她迷迷糊糊的,沒有再看。
第二天大年初一,她在劉女士無數次進來出去的關門聲里,終于醒來。她像是從昨晚開始,對手機不再有興趣了。新年第一天,換好新衣服和爸媽一起去碧湖公園參加新年活動,手機就放在寫字臺上,一整天都沒帶走。
晚上回來時,才看到,原來昨天,程為最后還發了一條信息來,他說:“宋媛,你還會分享有意思的事情給我么?”
她心里在想,不會了,我永遠不理你,再也不理你了。發出去的信息卻寫著:會啊,干嘛不發呢,還是好朋友嘛。
她看著自己發出去的文字,深深嘆了口氣,做人要大度,看我多有風格!
似乎是她才點了發送鍵,那邊就回復過來,程為說:“謝謝。”
謝什么?宋媛低頭瞟了一眼,看來我們隔得是有點遠,連語言系統都不一樣了。她沒在意,還在努力的擺脫自己的低落情緒,難得的主動約了陳欣欣去文體中心看電影。
從那以后,她不太分享自己的生活給他了,不是她食言,而是她真的沒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能發給他。她后來拿那筆攢好的錢去考了駕照,大二暑假的時候,在蔣鯤鵬的多次邀請和威脅下,去浦東機場接機,順便一起去玩了上海迪士尼,她也去試了試那邊園區里,可以打出米奇頭像的洗手液,發了這張泡沫米奇頭給程為。從那以后,就剩下寂寂無聲的考研生涯了。
她不再去參加學院的社交活動,學生會的工作也卸任了。寢室里和岳思瑤的關系淡了很多,她現在和紀薇薇更要好一些,常常一起去圖書館,會互相幫忙占座。研究生的時候,她倆還在一個宿舍住。研究生畢業那年,薇薇結婚,她責無旁貸的去給她做了伴娘。
婚禮上,薇薇拋捧花給她,她高高興興的接住了,不過拿在手里時,暗暗在心里寥落的想,這新娘捧花要是管用,沒準兒她需要個十束八束的,不然怎么敵得過這百年孤獨。
其實關于她的男朋友,研二、研三的時候,她媽媽也有點著急了,暑假她不敢回家,跟著學院去參加野外考古實習。劉女士和她視頻,說要實在不行,鯤鯤能不能爭取一下?
把宋媛聽得,樂開了花兒,說:“哎呀,你是說真的么?你能忍得了鯤鯤媽的白眼兒了?天啊,你可真是個忍辱負重的好媽媽啊!”
“得了得了,當我沒說,鯤鯤還是別考慮了!”劉女士堅定的被宋媛嚇退了,從那以后再沒提過鯤鯤的事兒。
宋媛他們這樣的油城孩子,成長得比較特殊,大多都是背井離鄉跟著父輩聚在單位大院里長大的,沒什么鄉土觀念。到她研究生畢業那年,該擇業的時候,她讀的這個文博專業,是注定不能回家來的,所以老宋說,你想接著念書也行,想工作也行,自己決定,常回家看看就好。
所以宋媛考博物館編制時并沒受到多少來自家里的阻力,反而最大的阻力,來自她的死黨,蔣鯤鵬。
她那時已經考試通過,正在等復試通知,告訴鯤哥,她報了一個沿海城市的博物院,也是省博,國家一級博物館,很不錯的。
她甚至還沒說是哪個城市,那邊就發來了質問,
“為什么選這個地方?”鯤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