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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內外皆知,定武王與欽天監之間素有嫌隙,但其中內幕如何卻知道的人不多,便是如今欽天監內詳細知曉始末的也只有寥寥數人罷了。
可眼下宇文盛及竟然想插手欽天監監正冊立之事,實在令欽天監眾官員都心生愕然。
其實同來的朝臣們大多也猜到了些許,定武王偏在此時回京,絕非只是為了述職或祭拜南若安,其中必然有鬼。
只是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件事上出手。
“欽天監的事,宇文兄未免管得有些太寬了罷。”安陸平直視他道。
宇文盛及眸中的冷意一閃而逝,開口時語氣平靜。
“安兄,本王并非是在針對你,只是欽天監一院便牽涉到了龍庭上下六部,這等事情怎樣也該多慎重一些罷。”
安陸平冷笑了一聲,道:“宇文兄還真是為龍庭盡心盡力,可早在欽天監創立起,便已有規矩,監正之位,只需上任監正指定,陛下同意即可,莫非宇文兄想做那第一個插手欽天監內務之人?”
“安兄未免太過言重了。”宇文盛及神色不變,“本王不過提出異議罷了,最終還是得由陛下決定。”
漢帝淡然一笑,道:“你們也莫再爭了,張溪云嘛,朕也曾親自見過,不像是定武王所說那般人,有時候啊,人不可被自身思想束縛太過了......”
漢帝話語中隱有別的意思,就看定武王可聽得出來了,畢竟極左的派系,漢帝向來是不太喜的。
“是臣唐突了。”宇文盛及朝漢帝行禮道,他混跡朝堂數載,自然知曉分寸,派系之爭漢帝向來不會插手,可絕不表示漢帝會任由他們斗爭,之所以不插手,只不過是為了讓其相互制衡罷了。
“這樣罷,朕倒是信得過張溪云的,就讓他上來親自與大伙兒說說,也好打消定武王的顧慮。”
話落,漢帝朝身旁一名隨行太監輕道了一聲,那名太監上前了兩步,尖著嗓子道:“欽天監五官監侯張溪云何在?”
張溪云旋即上前,朝漢帝彎腰一拜道:”臣在。”
漢帝眸光轉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輕咦了一聲。
“張溪云啊張溪云,這才幾日你便讓朕刮目相看了,朕記得上次面圣時,你不過剛涉及中平門,如今卻是開始叩破三兇門了......“
“回陛下,池山城一役實令溪云收獲良多。”
“倒也是,池山城之事實在牽涉太大,你能活著回來實屬不易。”
漢帝沉思了片刻,接著道:“聽聞南老離世前,你曾在他身邊?”
“回陛下,正是。”
“你將南老離世前的囑咐一一說與在場眾人聽,不可漏去一句。”
張溪云道了聲是,遂將南老一番話與眾人復述了一番,連臣子安遺言亦悉數道出了。
漢帝聽罷,嘆息了一聲。
“南老真正國之棟梁,便是臨死前,每一句皆是在為龍庭著想......”
漢帝轉頭望向了宇文盛及,道:“張溪云的話,朕是信的,所言亦是南老語氣,不知定武王可還有話要說?“
定武王面無表情,他本也未曾想過能借此事動搖監正人選,方才一番話既是表明態度,亦是在為日后欲行之事做準備罷了,如今自然見好便收。
“臣無話可說了。”
只是他說話后卻是深深望了張溪云一眼,眸中不夾雜任何情緒,但卻令張溪云生起了一股惡寒。
“那事情便這般定下了,眾卿也都離開罷,南老操勞了一生,如今我等當還南老一個安寧了。”
眾臣皆道:“恭送陛下。”
漢帝乘龍輦而去,眾臣亦是一一與安陸平道別離去。
直至眾臣走后,定武王卻還未離開,安陸平皺了皺眉頭,走上前去。
“宇文兄,安某便不遠送了。”
宇文盛及卻是朝他開口道:“仔細一想,你我二人亦有五、六年未曾見過了,如今你將榮升監正之位,我亦恰好回京,不如今晚便在醉仙居聚一番?”
安陸平心中揣測片刻,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是宇文兄一番好意,今晚安某必然赴宴。”
宇文盛及卻是目光一轉,望向了張溪云道:“不若安兄將他也一齊帶上?“
安陸平皺眉道:“你我相聚,便無需小輩陪酒了罷。”
“雖是小輩,可總有一日是要繼承你我今日之位的,無妨便早些見識一番。”
在他看來,張溪云極得安陸平器重,就像昔日南若安器重安陸平一般無二,而張溪云自身天資更是妖孽,一旦他日成長起來,恐怕便是欽天監下一任監正大人了。
“我亦會帶上昭兒一起,年輕人多謝交流總是好的。”
安陸平心中冷笑,表明卻是抱拳道:“那便如宇文兄之意罷。”
宇文盛及這才告辭離開了欽天監,宇文昭卻是望著張溪云冷笑了一聲才隨其父一同離開。
送走眾人后,安陸平喚張溪云前往他自己的那座院內,似有話要與他說。
待兩人進了院子內,安陸平關上院門,更以仙氣隔絕了院子,這才朝張溪云道:“溪云,你可是有話要同我說?”
張溪云“啊”了一聲,遲疑半晌。
“安監副怎么知道?”
安陸平坐在石椅上,倒了兩杯熱茶,緩緩道:“這幾日來你每次見我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便猜你心中藏了些事,亦不好在外人面前與我說。”
他將杯子放下,轉過頭望向張溪云,神色嚴肅。
“莫非與南老離世有關?”
張溪云連忙擺手道:“并非是安監副所想的那般,只是此事......”
他心中掙扎了片刻,有些事還是應當說出來好些,否則日后遲早也會讓安陸平知曉的。
“安監副還是自己看罷......“
話落,他運轉體內氣息,調動勁氣沖擊體內大穴,識海沸騰。
安陸平疑惑的神情忽然一怔。
只見張溪云眸中跳耀起了一道金芒,破妄法門顯露。
安陸平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來,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他瞳孔驟縮,體內有奇異感應,他自懷中取出了龜甲,龜甲在他掌中不斷輪轉。
“先......天......八卦......”
安陸平幾乎是沙啞著嗓子一字一頓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