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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乃萬物之靈,故而能“悟”。傳說上古之時,便有一朝頓悟,得享長生之說,若是一介凡人,卻能悟透天地至理,即使從未修行,卻也可一朝成圣!而其中最為出名便是佛家“立地成佛”之說。不過以此論“悟”則玄之又玄,世人道聽途說,卻又何曾真正見過?
而妖族享了悠悠壽元,卻被天地剝奪“悟”之可能,則妖族之修行便沒有“道”之一說,故而上古妖族大圣,世人皆認知為肉身成圣!
妖族修為是用漫長的歲月堆砌,大妖若步入神境,便有天賦之法,如同人族兵解之術,稱之化繭!此天賦如同兵解之法一般,若不是壽元走至盡頭,便可褪去肉身,棄了今世,再造來世從頭來過,享未完壽元,生前之事再無半點記憶,只是若再修行,或可拾取往昔因果,即為開啟宿慧。
無論化繭抑或兵解,若不是遭受諸如肉身重創瀕死之緣故,怕也無人施展。最為直接的緣由便是之后壽元只享前生遺贈,即便開啟宿慧,修為也難以再進一步,再增壽元。
傳說中兵解與化繭兩法,實則是圣人所創,圣人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便是再來一世,依舊有無盡壽元再證圣道!
張溪云拿起那妖繭左看右看,又問周玄在:“前輩可知這妖繭生前是何大妖?”
“這我倒是不知,不過暫且不說能有化繭天賦的妖族本就不會是普通血脈,就說他能讓蛟龍、玄武兩個上古異種搏命相爭,便知其化繭之前修為、血脈皆是不凡,若想知曉,也只能等其破繭而出。”
“那這妖繭認了我又是何意?”張溪云把妖繭放在隔壁的茶桌上,然后坐回周玄在身邊,那妖繭居然“嗖”的一聲回到他二人身前的茶桌之上。
周玄在端起茶,緩緩喝了一口,白乎乎的熱氣從嘴中呼出,悠悠解釋道:“初生妖族會食其父母心頭血,這大妖化繭說來和初生妖族差不太多,只是從未聽過妖繭需要吸血!”說罷周玄在扭頭看向張溪云,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眼中別有意味。
“臭小子,你究竟藏了什么秘密?這妖繭居然融了你的精血,便是我也看之不透啊......”
張溪云臉一僵,隨即尷尬一笑,道:“難道就不會是這妖繭的與眾不同?不然也不會使得兩尊大妖相爭......”
周玄在一愣,“倒是也有可能,世間少見大妖化繭,我卻也不甚明了......”
張溪云扮作一臉傻笑,不過腦筋一轉,又問道:“那這妖繭是把我當成父母了?”
“想得美,也就是幼時會與你親近一些,等到大了,即便沒開啟宿慧,難道還不知曉人妖之別?你莫以為妖族蠢至如此!”周玄在喝了口茶又繼續道:“先養著吧,將來破繭以后再說,我可幫你施法掌其命,將其化為你之坐騎......”
二人在茶攤上你一言我一語,忽而聽到前面山腳傳來一陣喧嘩之聲,便放下手中茶杯,往前望去。
“看見沒!看見沒!剛剛天上那一道又一道的虹光,可全是神仙!”
一群在山腳處的平凡百姓,臉上盡是興奮之色,那說話的漢子更是漲紅了臉。
“你怎么知道那是神仙?說不定只是天上異象!”
聽見有人質疑,那漢子大聲回道:“放屁!天上異象能像這樣?這明明是神仙化虹飛過!剛剛那上百道虹光可都是朝著佛山而去的!”
眾人連連點頭稱是,“是神仙!肯定是神仙!我記得年幼之時,我家老爺子給我說過,就是這般景象!”
“想不到真是看見神仙了!大伙要拜佛的,要拜神仙的,還不趁此良機?”
眾人聞言,紛紛忙著去山腳下跪拜,嘴中念念有詞,多是祈求保佑家宅平安。
張溪云看見這番景象,心里也不由有些感嘆,這些老實巴交的百姓,又怎知他們眼中履仙路、踏神境的神仙或許比起他們更不自在,貪嗔癡怒更重!
周玄在倒是又恢復了平常那副嬉笑模樣,朝著張溪云說道:“看來,這該來的早都來了,熱鬧也快開始了......”
......
南嶺洲附近海域之上,蛟龍在空中盤旋,所過之處盡是烏云,雷霆一道道從天空打下,海浪一層高過一層,仿佛都在襯托蛟龍的怒意。
龍軀之上黑紅的蛟龍血已然凝固,蛟龍不時便發出一道龍吟聲,震得海里妖物不斷逃竄,蛟龍仍不解恨,龍尾掃過海面,無數海妖死尸浮現。
一道身影從遠處呼嘯而來,一襲黑袍,身后背負漆黑大劍,正是那從兵鎖妖林中出來的男人!
他御空而行,速度竟似乎比周玄在還快上幾分,霎那間便到了蛟龍身旁。
蛟龍看見眼前那襲黑袍,眸子轉動,張口便吐出龍息,口吐人言:“人族!殺!”
黑袍男人眼中露出一絲嘲諷,冷哼一聲。
“人族?”
他輕輕抬手一揮,龍息之力頃刻間便蕩然無存,卻不急于離開,反而懸在空中,眸子冷冷望向那尊蛟龍,蛟龍被他那漆黑的雙眼凝視,居然感到一股寒意自心間生起,似被上古大兇盯住一般。
他背負雙手,騰空行走,每走一步,身上威勢更勝一分!
十步過后,身前蛟龍俯首稱臣。
蛟龍低下驕傲的頭顱,不敢再有絲毫妄動,望向眼前男人的眸中充滿畏懼。
“你身上有他的氣息......”話音剛落,一只手朝蛟龍伸來。
蛟龍雙眸中流露著無限的驚懼與絕望,卻依然一動不動,任由那只手撫到自己頭頂。
十息之后,蛟龍眸中不再有絲毫神采,雙眸漸漸渾濁,黑袍男人收回撫頂之手,天上烏云散去,一具蛟龍尸墜入海中,幾息內便有無數海妖涌來,分食其尸。
“你......居然淪落到那番模樣......”他望向南嶺洲,又再御空而去,身后似有一道身負雙翼的巨獸虛影。
......
南嶺洲上,洲府衙內,后院小湖上有座湖中亭,亭中有一老人,席地盤膝,似在入定。
他忽然間睜開雙眼,看向遠方,自言道:“好強的妖氣......兵鎖妖林......?”
他嘴唇微微一動,聲音自亭內傳至洲府衙內一處屋舍之中。
“元虛,動身吧。”
房內老人聽聞此語,即刻便從床上起身,拿起桌上的外袍,朝外走去。
房間之外,竟有不下百人在此,皆站得挺拔如峰,像是身處軍紀嚴明的軍伍之中。
他輕聲開口:“蒼羽軍聽令,半個時辰后,啟程前往迦難山。”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