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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就差了!”斡魯補拂去吳乞買在灰上寫畫下的字跡,說:“俗話說‘打狼不死,必受其害!’咱們起兵反遼,連戰連勝,就應該乘勢直搗其都城,焚其宗廟,才可釋兵歇馬。不然等遼人整兵再戰,那怎么辦?”
“我們當時不過兩三千人都不怕遼軍,現在有了遼東、長chūn兩道,部眾百倍于當年,又怕什么遼人?”
這吳乞買與斡魯補本是叔侄,但爭得臉紅脖子粗,眼看便攘臂起身,就要廝打起來。完顏阿骨打咳嗽了一聲,兩人趕忙坐下來,阿骨打看了看眾人,目光停留在粘罕身上,問道:“你叫粘罕(女真話里是‘心’的意思),在我們女真人中間素來以聰明而聞名,來,你說說是當戰還是當和?”
粘罕微微鞠了一躬,沉聲道:“某家以為現在連遼人是真心議和還是不過是緩兵之計都沒有弄清楚,談論是戰是和還早了些!”
“不錯,那你說遼人是真心議和還是緩兵之計呢?”
“我不清楚,不過有個人清楚!”粘罕笑道:“陛下若是應允,我便讓那人進來解說!”
“道理就像是金子,就是在深山之中要將其挖出來,快快請他進來!”阿骨打笑道。
“是,不過我有個條件,待會那人進來之后,這里的人不許打斷他說話。”
“那是自然,我等豈可這么無禮!”完顏阿骨打沉聲道:“列位都聽清楚了,待會不得打斷那人說話!”
“喏!”眾人齊聲應道。
粘罕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招來一名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回到火塘旁,幾分鐘后從外間進來一人,正是至善。粘罕拿起國書遞給他,笑道:“大和尚,這是遼人與我大金國的國書,你看看里面有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至善點了點頭,打開國書一看,只見里面用漢文和契丹文兩種文字,書寫遼帝冊封完顏阿骨打為帝的事情,又看了看一旁木架上的彤弓、象輅,冷笑了起來。一旁的粘罕趕忙接口道:“大和尚你笑什么,這可是遼國皇帝冊封我大金皇帝的國書,有甚好笑的!”
“這恐怕不是冊封的文書吧!”至善笑道:“這彤弓、象輅乃是天子冊封諸侯之禮,‘東懷國’乃是東面小邦懷大國德義;“遙芬”、“多戩”并非美意;“渠材”有輕辱之意。如此這般無禮之處甚多,聽起來不像是遼國皇帝冊封貴國皇帝,倒像是上國使臣宣撫藩國一般!”
堂上眾人立刻聳動了起來,這些后金的高層都是馬背上長大的,哪里懂得這些繁冗禮儀。上首的完顏阿骨打臉sè也變得yīn沉起來。唯有吳乞買年歲較大,xìng格要深沉的多,他沉聲問道:“大和尚,你是宋國的使臣,自然希望我們與遼人議和不成,我們都不識這些文字,又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挑撥我大金與遼國沖突?”
“上面的文字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認識,你若是不信,大可將遼國使臣叫來,一個個詢問他們便可,到底我是不是故意挑撥,一問便知曉了!”
吳乞買看了看至善泰然自若的神sè,絕對對方也不像是在欺騙自己,喊來外間的隨從,吩咐其將遼國使臣請來。片刻之后,遼國使臣回到堂上,那蕭尼烈也感覺到了堂上異樣的氣氛,腰桿子頓時彎了下來。完顏阿骨打向至善微微點了點頭,至善上前一步,厲聲問道:“汝既言要冊封大金國皇帝,為何行彤弓、象輅之禮?為何在書信中有‘東懷國’、‘遙芬’、’多戩’、‘渠材’這些字眼,當這里無人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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