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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政接過書信,鄭重其事的將其放入懷中,問道:“請問收信人是誰?”
“我在相州安陽薛家莊認識了一人,姓周名平,乃是莊主薛丈人二兒子的郎黨,是個世間少見的奇男子,我這封信便是給他的,煩請你將信送到。”
“禪師請放心!”馬政笑道:“我定然讓人將信送到那周平手中?!?
東京汴梁。
也許是金人使節到來的原因,周平與薛良玉到了汴京韓肖胄府中后便沒有了隨同出使遼國的消息,每rì里只是在府中閑呆著。并不知曉內情的薛良玉剛開始幾天還會抱怨,但很快,這個來自鄉里的年輕人就被東京這個當時最文明、最繁榮的大都市所特有的魅力迷住了,與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所過的那種簡單乏味的生活不同,東京人是在街坊、廟會、攤鋪、劇場里打發rì子的,他們一年到頭都有很多閑功夫,每一天薛良玉這個外鄉人都能發現新鮮有趣的玩意,諸如天漢橋街、臨汴大街,馬行街、潘樓街,界身、桃花洞,炭巷街道兩旁的店鋪;大相國寺、"棘盆”旁的雜耍、說書、影戲、角抵;李和兒炒栗、王道人煎蜜、孫好手饅頭、宋四嫂魚羹、曹婆肉餅、薛家羊飯、張家rǔ酪的吃食。薛良玉簡直不敢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樣一個城市;有這么多人過著這樣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相比起東京人,他以前所過的是一種多么枯燥、多么乏味的生活呀!他就像一只剛剛鉆出蛋殼的幼鳥,被蛋殼外面的那個絢麗多彩的世界給驚呆了,在他從這種呆滯中恢復過來以后,就開始嘰嘰喳喳的向自己唯一的同伴傾述。但是讓他生氣的是,周平的態度是那么的平靜,一邊給自己的弓弦涂蠟,一邊不時點點頭,嗯上一聲,就好像他聽到“樹葉掉了”、“麥子熟了”這些家鄉里司空見慣的事情一樣。
“阿平,你今天沒有同我一起去看‘小關索’李寶的角抵,他可是東京,不,是全天下第一的壯士呀!聽說他以前是殿前禁軍的,那一身本事呀,嘖嘖!”和往常一樣,晚飯后在外面閑逛了一圈回來的薛良玉對著周平唾沫橫飛的吹噓今天自己的見聞。周平見他說的起勁,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水,笑道:“怎的,比我們四郎還厲害?”
“我哪里及得上他!”急的臉sè漲紅的薛良玉從床上跳了起來:“那力氣,那身手,果然不愧是殿前司的壯士,宿衛官家的豪杰!聽說當年他在殿前司時,三衙之中,無一人能抵擋的住他三個回合,所以才得了個綽號‘小關索’,那是何等威風!”說到這里,薛良玉臉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那他為何不在殿前司呆了?依他這身本事,少說也能當個效用、旗頭吧?”
“還不是得罪了那個高俅!”薛良玉冷笑了一聲:“殿帥高俅也喜歡這個玩意兒,幾番使人示意于他,只要在一場角抵中讓他三分,就可提拔他當個教頭,他都沒有搭理.一天,高俅喝醉了酒,當著許多權貴面前,定要跟他角斗.他不容情,一跤就跌翻了高俅.從此高俅對他恨之入骨,他在禁軍中容不得身,索xìng到藝場上來賣藝?!边@個少年到東京沒有多久,連好惡也被這個城市所感染,變得與之相同起來。
“呵呵!”周平笑了起來,將涂好了蠟的弓弦上了弓,拉了兩下,又重新拆下來,分別用油紙包好,免得受了cháo。一旁的薛良玉見狀,不由得怒道:“你怎的這個樣子,莫非你信不過我所說的,你若是不信,便與我同去看看就是!”說罷他便要伸手拉扯周平。
周平笑著讓開同伴的手,道:“我倒不是信不過你,不過我問你,這些rì子你rìrì出去閑逛,只怕弓馬的事情都放下了吧?”
“這個——,我前天午飯后有練過shè箭的!”薛良玉有些膽怯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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