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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吆喝鑼鼓聲,將薛良玉的注意力又吸引了過去,他拉著周平趕了過去,只見縣衙門口貼出一副布告來,一個識字的文書正大聲朗讀著上面的內容。兩人一聽卻是官家下誥書,將年號由‘政和’更改為‘重和’,并且依照過往的慣例,大赦天下,除卻十惡不赦之人,皆罪減一等。
“又要改年號?官家敢情又要做什么大事?”薛良玉無聊的搖了搖頭,他對于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并沒有什么興趣。周平沒有答話,臉sè變得yīn沉起來,這份更改年號的文書提醒他自己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金人的入侵就好像一顆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正在不斷走向爆炸的那一刻。
“狗雜種,算你們好命!”這時一個衙役走到衙門旁邊的囚籠旁,用刀鞘捅了兩下躺在囚籠里不知生死的犯人罵道:“本來等到刑部的批復下來,你們這幾個鳥賊都要拖出去齊刷刷將腦袋砍下了,沒想到官家開恩,罪減一等。不過你們也別得意,刺配遠惡軍州是跑不脫的,瘴氣土人哪樣都能取了你們的xìng命!”
囚籠那犯人被衙役捅了幾下,翻過身來,露出一張污黑的臉龐。薛良玉正好瞧得真切,向周平問道:“阿平,你看那廝好生眼熟,莫不是咱們拿下的那群盜賊?”
周平細看了看,點頭道:“不錯,此人便是賊首楊五,你看看他隔壁籠子里,便是個侏儒楊順兒。”
楊五艱難的抬起頭,長時間在囚籠的煎熬和手上的始終未愈的箭傷,把這個強壯的漢子折磨得已經脫了人形。楊五迷惘的掙開眼睛,看著著囚籠前的驚醒他的人,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毫不掩飾的露出了刻骨的仇恨,顯然楊五已經認出了站在囚籠前的正是那個追殺他的騎兵。楊五憤怒的撲到囚籠旁,雙手抓住木欄劇烈的晃動著,喉嚨里發出赫赫的吼聲,口中露出森森的牙齒來,就仿佛要一頭關在籠子里的困獸。
“賊子爾敢!”薛良玉卻是夷然不懼,反手便拔出腰刀在囚籠上比劃:“小爺斬斷你五指再說!”
“算了吧,郎君!”周平拉住薛良玉的胳膊,勸道:“這里是衙門門口,再說這廝也是一條好漢,落難了罷了!”
“哼!阿平你就是心軟,甚么好漢,一介土盜罷了!”薛良玉冷笑了一聲,不過還是把佩刀還入鞘中,他也知道對方雖然是囚徒,但自己在衙門門前砍斷對方手指也是不成的。他轉過身一邊離去一邊對周平說:“咱們是官,他們是匪,這可是有天壤之別的!”
周平耐住xìng子,沒有開口反駁,看著薛良玉那神采飛揚的樣子,他心中冷笑道:“官?匪?你可知道再過幾年,官也好,匪也罷,就分不清了!”
次rì,韓肖胄一行人便出了城,此時已經是朔月寒冬,黃河也已經封凍,無法再走水路,一行人只得騎馬乘車一路向西北,往河陽去了,他們將在那里經過黃河,然后折向東南,前往汴京。
一行人過了黃河后,天上便下起雪來,越下越大,大地早已成為了白茫茫的一片,道旁的樹木早已落光了葉子,點綴著雪花,就好像盛開的梨花。這些梨花不但點綴了干瘦的樹枝,還充滿了天空,遮蔽了行人的視線。
周平費力的驅趕坐騎,他胯下那匹黃馬不情愿的向前挪動了幾步,這頭牲畜在這天氣力量根本就不愿意出門。周平不得不跳下馬來,拉著韁繩向前走,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打在他的臉上,被他呼出的熱氣一吹立即便化了,變成水珠凝結在他的胡須和兜帽邊緣,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把他和外界隔絕開來。他抬起頭,廢了好大力氣才能夠看到前面十多步開外的薛良玉。他轉過頭向后望去,平rì飛揚浮動的黃土塵埃的官道上空無一人,磴道山溝這時全被白雪松松地覆蓋起來,一切都變得臃腫不堪和界限不清了.它們欺騙著人和牲口的視覺,一個不小心就會岔出正道,跌落到同樣被白雪松松覆蓋著的干枯的澗溝中去,跌得頭破血流。他咬了咬牙,向薛良玉吆喝了一聲:“四郎,你去和韓相公說說,這樣走下去非摔到溝里去不可?”看過韋伯的書的人應該知道,韋伯寫書喜歡彎彎繞,但是要票、要打賞就是直截了當,從來不客氣的,坦率的說,收藏增長太慢了,現在還沒一千,大家看完書覺得寫得不賴,有錢就捧個錢場,沒錢就替我坐坐宣傳,韋伯這里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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