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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在跟模擬考試較勁了整整兩天以后,終于考出了81分優異成績的蘇秋月才剛從系統空間出來,就又要準備去參加老張家的滿月酒了。
準備出發時,蘇秋月在看到盛裝打扮,穿著過年壓箱底的衣服,還戴了個頭花,眼神里充滿了躍躍欲試卻又帶著那么不止一點點對自己防備的蘇夏草時,莫名就想到了昨天她爸偷偷摸摸從屋外跑回來跟她媽互相挑了挑眉毛的眼神兒。
蘇秋月:“總覺得今天的滿月酒會充滿了……”
9527:“血雨腥風?”
她搖頭:“不,是滿桌子肉香!”
第19章 (修)
“大哥你去催催爸媽吧, 問問他們到底收拾利索沒有啊?這要是再晚點,人老張家那邊可就該準備開席了,到時候別這五毛錢送出去, 咱們再吃不上熱乎的,那才叫真吃虧呢!”老早就準備好出發的蘇有糧蹲在自家屋門口, 忍不住朝正屋那邊同樣已經收拾利索, 卻一直都在等蘇鐵柱老兩口的蘇有田喊道。
“哎呀二哥, 你有啥話就好好說嘛,喊那么大聲干嘛?那爸媽歲數大了, 腿腳不利索, 換衣服收拾東西得慢了點,你咋也半點都等不了啊。”無時不刻上眼藥,說的就是蘇有年這個心機boy。
只見他和劉梅站在自己屋門口, 一人抱著一個兒子,看起來云淡風輕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實際上心里卻也是忍不住想催促一番蘇鐵柱他們。
畢竟這幾天為了吃這一頓滿月酒,家里頭甭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可是沒有一天吃飽過得時候。
但蘇有年向來喜歡吃掛落, 從來不做出頭人, 甚至有的時候還得反著來, 只為了能更討幾分爹媽的喜歡,好能多占點家里的便宜。
果然,他這話一說出口, 就聽見剛還在里屋的李秀芹邊往外走著, 邊指桑罵槐地罵道:“一天天的什么都不干,就知道瞎嚷嚷!誰要是嫌棄我們老兩口子腿腳慢,耽誤事兒了, 那就自己去啊,又不是沒長腿!”
這話說的是誰,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但偏偏他們只能看著蘇有糧若無其事地在那掏耳朵。
這一副好像真的聽不出來對方是說自己的樣子,讓人見了著實可恨。
可實際上,今天這頓滿月酒席對于蘇有糧而言,吃不吃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得去到地方,等人都湊齊了,能叫好戲開演,也能方便自己甩鍋。
所以,他是打定主意不說話,只要能趕緊出發就行。
但蘇有糧不吭聲,不代表李秀芹就能因為他的沉默而舒心幾分,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討足足五毛錢去給周翠蓮家添喜氣兒,就忍不住氣悶。
于是,有心想撒把火的李秀芹開始沒事找事:“老二,你看看你們一家子這穿的是什么玩意兒!有那整齊的衣服不穿,為啥要穿那胳膊肘還打著補丁的?是成心穿給外人看,讓人戳我和你爹的脊梁骨,說我們偏心眼兒,連身好衣服都不許你穿?!”
這可真是叫人沒處說理了。
就在老蘇家其他人或是看熱鬧,或是等著看蘇有糧反應的時候,就看見他抬胳膊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嘀咕了一句“這件還真是打了補丁嘿”后,對著大伙兒一樂。
只聽他說:“那媽你回屋給我拿幾張布票吧,順便再給點錢,這樣好方便我中午吃完滿月酒后,直接去供銷社扯兩塊布,做身新衣服,畢竟兒子是真的沒有一件齊整的衣服,總穿這打補丁的不得讓外人看了說您和我爸對我不好啊!不過您放心,等會兒吃飯時候要是有人笑話我這身補丁衣服,我就直接把布票和錢掏給他們看,保證不給您二老丟臉!”
李秀芹:“……”
老蘇家眾人:“……”
全程目睹了這反將一軍,并順桿爬一幕的9527忍不住對蘇秋月感慨道:“宿主,我終于明白什么叫,天下武功,唯厚臉皮不破了。”
蘇秋月:“你一個系統就別眼饞這個了,這是我爸的畢生絕學,傳女不傳男。”
……
成功得到兩尺布票,卻沒能得到錢的蘇有糧在收獲這些的同時,也得到了老蘇家其他人的憤恨、嫉妒的目光……和李秀芹捂著心口窩時還不忘朝他瞪過來的白眼。
可不給咋辦?
這話是李秀芹自己說出來的,等于是遞了個把柄給到了他手里,這要是不給點東西把他的嘴堵住,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以蘇有糧那性格,就得當著所有人,也包括周翠蓮的面前說他這身補丁衣服!
李秀芹:我真傻,真的……
而在蘇有糧厚著臉皮還在那捻手指的時候,就見一直沒說話的蘇鐵柱直接照著自己二兒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腳,這菜讓他知道啥叫見好就收。
完了,就聽蘇鐵柱對著其他人喊道:“都還瞅啥呢!趕緊出發,再晚點人那頭都要結束了!”
眾·敢怒不敢言·人:這磨蹭來磨蹭去的人又不是我們!
……
在老蘇家一行人才剛出發的時候,大隊里的不少社員們都已經快到老張家了。
這時候不像后世那樣講究隨禮,基本上各家各戶條件差一點的就拎著點自留地里種的菜,或者是一兜紅薯什么的,就當是賀禮了,而條件好的,關系也近點的,就會跟著用紅布包上幾毛錢算是對主家這一場喜事兒的隨禮。
老蘇家因為頭幾年家里大寶小寶這兩個孫子出生時,周翠蓮都給了喜錢,所以哪怕李秀芹再不情愿,也還是包了個五毛錢的紅包。
只是這五毛錢可就等于是他們這一大家子,加起來足足十三口的賀禮了。
但饒是這樣,在去的路上,李秀芹也還是不停囑咐道:“到了以后都快點把坐的位置找好了,菜一上來也別管別的,撒開了肚皮可勁兒吃就行了!誰都別給我在那臭臭嘰嘰的裝洋蒜,等開席了連筷子都不好意思伸,別忘了,咱這一趟可是給了錢的,足足五毛錢,都快夠一斤肉錢了!”
李秀芹說這話,一方面表明了自己為給出去的錢而心疼的情緒,一方面也算是側面表現了對周翠蓮她家滿月酒席面的肯定。
只聽她篤定道:“別的不說,就說她兒子那每個月可都能給寄回來至少二十塊錢,那葷菜肯定不會少!你們一個個在家的時候都咋呼說饞肉,這一回能不能吃傷葷腥,可就看你們個人的本事了!劉梅你可得看好大寶小寶,別委屈了我的寶貝孫子,他們倆小,肯定搶不過別人,到時候就全靠你了。”
聽到她奶這一句句的囑咐,蘇秋月是終于明白了為啥她們家這些日子會頓頓吃野菜、餐餐吃不飽了。
鬧了半天,她大伯、小叔一家天天都勒緊褲腰帶,吃不飽也沒有一句怨言都是為等這一頓啊!
這讓蘇秋月忍不住小聲問道:“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奶這些日子的反常就是為了今天去老張家吃大戶啊?”
蘇有糧點頭:“咋,閨女你這是后悔想明白想得太晚了,怕到時候席面上不能比他們吃得多?”
蘇秋月連忙搖頭:“雖說這幾天家里的飯是挺難吃的,但那也比挨餓強,我可不想為了吃夠那五毛錢的,就忍著餓勁兒好幾天。”
“不愧是我蘇老二的閨女,這樣想就對了!你到時候啊,也別一上來就撿那肥肉吃,先把那肉都扒拉到碗里,到時候一口菜就一口肉,慢悠的吃,免得你乍一吃那么多肥肉不好受。”
曾經在鬧饑荒那幾年為了把不多的糧食都給媳婦兒和閨女的蘇有糧可是知道挨餓的滋味兒,更知道那挨餓以后突然暴飲暴食疼得肚子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剖開肚皮的感受,所以這也是他為啥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為了占這一頓飯的便宜就故意讓自己和蘇秋月娘倆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