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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娘娘?怎么又怪到后土娘娘身上了。
眾人錯愕不已。細(xì)細(xì)一審,馬道婆說出的理由卻是無稽之極。
原來,這馬道婆雖然會些邪魔外道的手段,可平日是輕易不肯施展的,主要靠一張嘴,忽悠內(nèi)宅婦人們供奉香燭,發(fā)愿施舍,維持生計。
畢竟這種外道手段,是很折損福氣根基的,肆無忌憚的使用過多,對馬道婆自身也無甚好處。
這就如同香港老電影里,算命極靈驗的神算子,多半都是瞎子,即便電影出場沒瞎,到結(jié)尾時,也基本把自己給算瞎了,無他,用得太多,反噬而已。
非仙非神非鬼非魔的一介凡人,要施展神通,不付出點兒代價,怎么可能?
但最近,馬道婆突然發(fā)現(xiàn)到廟里供奉菩薩的人越來越少,她的收入水平是直線下降,她一打聽才知道,往日拜菩薩的那些人,都改拜了后土娘娘,據(jù)說靈驗得了不得。
一個隨便拜拜就能顯靈托夢的真神明,和花上幾十兩銀子供奉也不見得有用的假菩薩,誰也知道該拜哪一個。
雖說還有不少見佛就拜,見廟就供的權(quán)貴內(nèi)眷,但那畢竟是極少數(shù),指著靠這些人過活,馬道婆遲早得餓死。
于是,馬道婆就動起了開源的腦筋兒,對以往看不上的權(quán)貴家姨娘姬妾們,也和顏悅色了起來。
而榮國府大房這邊內(nèi)宅女眷,馬道婆因邢夫人為人吝嗇,以往覺著沒什么油水可撈,是不來往的。
但到了眼下,蚊子再小也是肉,這么多姬妾姨娘,一人給幾兩銀子,湊起來也有百八十兩,馬道婆就勉為其難走了幾趟。
這一走動,馬道婆才發(fā)現(xiàn),在邢夫人那兒是撈不出油水來的,但在這些姨娘這兒卻未必!
賈赦待這些姨娘素來大方,能花八百兩買人,會吝嗇幾百兩銀子打首飾么?
故而馬道婆覺得她是挖到了一座金礦,為了拉住大客戶,馬道婆是使盡渾身解數(shù),來顯示自己的能耐,什么魘魔法什么釘小人,一通兒全用上了。
但是除了害人之外,難免還有人有其他正常向的需求,比方說讓賈赦回心轉(zhuǎn)意,順便再求個子女什么的。
然而,馬道婆在和合求子的術(shù)法上頭,實在不甚精通,但又舍不得送到跟前的銀子,勉力施法的結(jié)果么,賈赦差點兒一命嗚呼!
卻是馬道婆施錯了法,讓賈赦替秋桐擋了災(zāi)了。
歸根結(jié)底,若沒那后土娘娘,馬道婆也不至于到賈赦這房,若不來,也就沒這事了。
馬道婆的話,聽得眾人有些啼笑皆非,哭笑不得,這算什么事兒?
且說,賈琮一臉憂愁的守在賈赦床邊扮演孝子,耳朵卻豎起聽著屋里屋外的動靜。
聽著賈珍勸走了賈敬,又聽見屋外的下人們議論起了馬道婆云云,賈琮也隱約知道了賈赦這病的來龍去脈。
賈琮默默看著賈赦,讓你丫大開后宮,姬妾滿屋,這回遭報應(yīng)了吧。
哈哈,活該。
咦,賈赦這臉色……
忽聽得一陣喧鬧聲,賈琮走到門邊一看,卻是邢夫人鳳姐兒等人過來給賈赦解邪法來了。
看著賈璉命人將一個刻著賈赦生辰八字的桃木偶燒成灰,又殺了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狗,將木灰摻和著黑狗血,化了清水給賈赦灌下去,賈琮目瞪口呆,這樣也行!
過了一會兒,賈珍許是因賈敬惹了禍,心里過意不去,又特意請了給秦可卿看病的大夫張友士來給賈赦診治。
張友士看了一會病,開了個藥方兒,便匆忙去了。眾人忙又吩咐下人按方煎了藥來,給賈赦服下。
到了晚上,不知是馬道婆的邪法解除,還是張友士的藥對癥了,賈赦竟清醒過來了。
邢夫人欣喜若狂,上前一連串的問著賈赦有什么要吩咐,要吃什么,要喝什么?
賈赦一句不理,只是有氣無力的抱怨道:“我的頭好痛!”
邢夫人看著賈赦額頭上隆起的包,一時啞口無言。
又過得十來日,花光撲窗,柳色窺簾,雙蝶繞竹,鸚鵡穿林,卻是初夏時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