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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著呢。”多鐸斟了盅酒,又嘀咕道,“總說自己自己病得要死,也沒見真死。”
錢昭看這座次,當是先按輩分,同輩再按年齒長幼排位。按規矩禮親王代善當是左首第一,但以現下地位高低,攝政王應居前。多爾袞毫不猶豫地把年長幾歲的鄭親王擠到右首,就知道不是謙和禮讓之輩。
女眷與丈夫同席,可惜一席最多只能容兩人。滿人在關外與漢人不同,常同時娶幾房妻室,誕下孩子都為嫡子女,大約只能以進門先后分尊卑,遇到這種場合,多爾袞身邊自然是元妃。
錢昭向多鐸道:“剛才覲見太后,碰到攝政王的五福晉了。”
“她們為難你沒有?”多鐸將她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毫發無傷,握著她手道,“可不能吃虧了。”
錢昭笑道:“想什么呢。莫非還能在宮里又大打出手不成?”
“又?真打過啊?”多鐸驚疑問道。
可不是干過一場么!說到這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便簡單跟他說了個大概。多鐸樂不可支,道:“女人打架我也見過幾回,扯頭發撕衣服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沒你這個精彩!”
錢昭回想起來,那時似乎也盡是這種“難看”的手段,惱羞成怒往他胳膊上擰了一記,道:“有什么好笑的?跟你說正經呢。”
多鐸吃痛輕呼了聲,摟了她往臉頰上親了一口,道:“不笑不笑,剛才說到哪兒了?”卻忍不住又道,“以一敵二還能不落下風,不愧是爺家的!不過瞧你這小身板,幸虧那兩個都不算高大,要是太后這樣的,可不一掌就把你扇趴下。”
錢昭不想聽他繼續胡說八道,不理那茬,問道:“五福晉也是出自科爾沁么?”
“嘗嘗這甜酒。”多鐸給她斟了一杯,回道,“可不是嘛。她跟兩宮太后一樣,都是科爾沁左旗居中的莽古斯一系的。”看錢昭望住他接過酒盅淺抿,便興致勃勃道,“來來,我跟你說說她們這一家子的關系。科爾沁左翼有前中后三位領主,分別是孔果爾、莽古斯、明安三兄弟。哲哲太后就是莽古斯之女,而布木布泰是莽古斯的兒子齋桑之女,她們是姑侄。”
錢昭點頭:“這我知道。”
多鐸繼續道:“莽古斯之妻稱科爾沁大妃,哲哲和五福晉阿納日都是她的女兒,不過她們同母卻不同父。”
錢昭心道,這也沒什么稀奇,前夫亡故,改嫁之后又生了女兒。
哪知多鐸道:“科爾沁大妃在莽古斯死后,嫁了他的孫子索諾木,阿納日是索諾木的女兒。”
錢昭一口酒差點嗆進氣管里,忙用手掩唇。早知道滿蒙收繼之俗由來已久,聽說過弟娶兄嫂,子娶繼母,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孫子娶繼祖母的。她摘了帕子抹了抹嘴角,道:“這么說,哲哲太后既是五福晉的姑祖母,又是同母姐姐。我聽說你的繼福晉世子的額涅,與五福晉是姐妹。”
多鐸不以為意,回道:“是啊,阿納日是多尼的親姨母。”
錢昭道:“怪不得攝政王抱養五阿哥,也是因這親緣更近。說來這科爾沁大妃,同是汗、攝政王和你的岳母,也算有福之人。”
多鐸見她單手支頤閉目養神,便問:“怎么,酒上頭了?”
錢昭搖頭道:“這親戚認得腦仁疼,我先歇歇。”
多鐸給她輕揉太陽穴,道:“這才哪到哪啊!你要知道的還多著呢。”
“嗯。”錢昭應了聲,便不說話了,心道這族譜比她預想的難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