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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槿靠在他懷里,抱著他的腰,道:“我不后悔和你一起。以后,你別忘了我……”
多鐸進主院時,見侍女仆婦圍著站了一圈,卻是靜悄悄的,除了蟲鳴沒有一點聲息。見他進來,眾人都在靜默中行了禮。他越過她們,往前走了幾步,便看到錢昭靠在躺椅上睡著了,懷中還抱著小七,孩子伏在母親的胸前也睡得正香。奶娘和侍女們深怕有個萬一,幾雙眼睛都緊緊盯著,一瞬都不肯放松。
哪怕他放輕了腳步,還是驚醒了她。錢昭睜開眼,見他塔似的杵在身邊,將她大半攏在了陰影里。背光瞧不清他的臉,她瞇著眼,喚了奶娘過來,把還在熟睡中的孩子抱走。
多鐸握住她伸出的手,拉她坐起來,待侍女們捧茶和痰盂過來,伺候她漱了口,才跟她擠了半張椅子坐下,道:“不是有石榴么?”
錢昭睨著他反問:“十兩可帶來了?”
他低頭在她手心一吻,道:“欠著。”
小圓端上吃的茶,她吹了吹喝了半盞,道:“怎這么晚才過來?”
多鐸聽了這嬌滴滴的抱怨,整個人都飄忽了,抬起發軟的胳膊摟住她道:“處理些旗務。新挑的侍衛和拜唐阿的名冊剛遞上來,我才見了十幾個。”
錢昭將茶盞遞下去,倚向他笑道:“倒是我耽誤你了。”還沒等他說話,又道,“秀女閱選該是時候了,不用也見一見么?”
他寒毛都豎起來,干笑道:“嘿,說什么呢,哪用得著我見……”
錢昭也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我記得牧槿家似乎不是正戶,籍冊附于王府。應是你旗下家奴吧?”
多鐸一聽便明白了,道:“哦,額爾德克跟你提過了?”
錢昭點了點頭,道:“他倆的事,你怎么看?”
多鐸接過她捧到面前的茶盞,道:“不好說。”
錢昭心道,倒忘了滿人多妻室,如此,牧槿要嫁過去,怕也是舉步維艱,沉吟半晌,又問:“額爾德克的阿瑪過世,是誰襲的世職?”
多鐸啜了口茶,答道:“他是嫡長子,自然是他。承的一等阿達哈哈番(注:乾隆年定此爵位漢字為輕車都尉)。”
錢昭心道,這婚事律規都過不去,那小子也真敢信口開河!因而蹙眉道:“我想倒不能操之過急了。”
多鐸輕捏她滑膩的臉頰,道:“隨他們去吧,壞人姻緣,沒人會承你的好。”
錢昭抿唇,道:“是我的人,怎么能不管了。萬一鬧出什么亂子來,還不是你旗主的事兒。”
多鐸見她認真,笑道:“好,你想干什么,我給你撐腰。”說著在她唇上親了親。
錢昭拉他起身,道:“進屋吧,晚飯備了江米釀鴨子。先吃些茶點墊墊。”
多鐸便隨她進了次間,后檐炕上擱著把團扇,他拿起來細瞧,見素絹扇面繪著荷花蜻蜓,雕漆柄兒,紅絲繩結了絡子,墜著那花生粒似的伽南香,輕輕一搖,香風陣陣。
他滿意地放回去,坐到桌邊,就著她手吃新剝的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