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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下最新章節!
額爾德克打起板簾進了屋子,見齊布琛背身坐在長凳上,用棉巾拭著佩刀。他走過去搭上齊布琛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問道:“陜西景況如何?”
齊布琛還刀入鞘,回道:“賊軍已敗,四處竄逃而已。降而復叛,成不了氣候!”
額爾德克不無羨慕地說:“什么時候主子也派我這么個差使,總比在京里強。”
“眼下的差使你準備從何著手?”齊布琛卻道,“那刺客問過了么?”
額爾德克知他向來認真,但自己對于尋人的活兒提不勁來,意興闌珊地道:“你去審吧。我找班布理問問那晚的情形。”
齊布琛點了點頭,便離了值房。
盧桂甫垂首站在下面,心中很是忐忑。只聽多鐸問:“知道爺找你來做什么?”
“回王爺,奴才不知。”盧桂甫搖頭答道。
多鐸一手搭在炕桌上,敲著桌沿問:“唔,聽福晉說,你在前明是宮里什么‘司禮監’當差的,很有幾分能耐是么?”
盧桂甫脊背直冒冷汗,不知他是褒還是諷,跪下磕頭道:“奴才只有服侍主子能耐,不懂其他。”
多鐸瞪了他一眼,道:“瞎哆嗦什么?爺問什么你答什么。”
“是。”盧桂甫也不敢爬起來,跪直了聽他吩咐,心想待會兒再惹他不快,五體投地也便利些。盧桂甫知道多鐸本來就瞧不上自己,要不是礙著錢昭,早將他踢去清官房了,這些日子他寢食難安,眼見馬上就要被發落,心里反而敞亮了。
多鐸接過馮千遞上來的茶盞,啜飲一口,才緩緩道:“西郊的園子,房舍都整修得差不多了,就是屋子里頭布置、外頭花木水池營造都還擱著。福晉如今不在,爺想興許你能挑起這個事兒,能不能干給個準話。”
盧桂甫不想竟有這種好事,倒是半點都不猶豫,磕頭回道:“奴才領命。奴才定不負主子期望!”不管最后是好是壞,總不能坐以待斃。
“起來說話。”多鐸見他應了差事,點頭道,“你知道福晉喜好,花草竹木定要雅致漂亮。我在南邊見過那些園子都堆了假山,有趣也好看,不妨也買些石頭。只是不可小氣了,那假山得有‘山’的樣子。”
盧桂甫膝蓋都跪酸了,撐著站起來說道:“王爺,疊石若要做得好,所費不貲。”太湖石得從蘇州漕運而來,太平年月都有些奢侈,何況眼下兵荒馬亂的。
多鐸皺眉道:“不要怕使錢。不論花銷多少,來回爺便是。”
盧桂甫只得應了聲“是”,心下卻有些不以為然,暗道,真要都做得盡善盡美能讓那位也挑不出毛病來,不知要填多少銀錢進去,到時可別肉痛才好。
多鐸滿意了,擱了茶盞道:“你就住園子里去,先想想怎么捯飭。過兩日爺去聽你的章法。”
轎簾擋不住飛灰,馮銓用手巾捂住口鼻,免得吸入那黑乎乎的粉塵。
今日天氣晴朗,初春暖陽下,熙熙攘攘的人馬車隊揚起的塵埃漫天飛舞。而阜成門內的道路更是落滿了厚厚的一層煤渣,人踩馬踏車軋,別處的黃塵在此地便成了遮天蔽日的黑灰,別提多臟了。
馮銓心道,遭罪也就最后一回了,流年不利遇著小人,今兒送走就算了事,回府一定擺桌酒席去去晦氣。這女子成天在他書房待著,雖不算討厭,但老妻卻疑他納了小妾,任他百般解釋都不相信,老給臉色看,晚上睡覺也不安穩,總擔心事泄獲罪。
隊伍排得老長,好不容易慢慢挪進了甕城,轎子卻停了下來。馮銓掀起簾子,問道:“怎么回事?”
仆役上前回稟道:“老爺,出城的人太多,恐怕要等等。”
駱川打探了一圈消息,回來說:“今兒西直門進出都被水車堵上了,所以都往阜成門這邊擠。得了,排著吧。”
馮銓也無法,只能下了轎,在道旁的茶棚暫歇。
車夫將馬車趕到一旁,馮銓的小女兒馮蘅才十二歲,正是好動的年紀,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掀了車簾看外邊。
“咳咳……全是灰。”馮蘅放下簾子,揮手扇了扇面前道。
錢昭笑道:“煤車進皇城走的都是阜成門,不臟就怪了。今兒又運氣不好,恐怕要等上半日。蘅娘稍安勿躁。”
馮蘅見她一路顛簸之下依然儀態優美,也跟著屈膝靠坐,問道:“姐姐,你出京以后要去哪里啊?”母親雖不喜歡錢昭,但馮蘅卻很高興有年紀相近的玩伴。
錢昭打開底板,拎出提壺倒了一杯茶,道:“蘅娘喝點水吧。”
馮蘅的確有些渴了,接過茶水一飲而盡,還是問:“姐姐夫家不在京里嗎?”
錢昭自己也倒了杯茶喝,見她還盯著自己等待回答,才道:“我夫婿把我休了,此番是回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