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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燁道:“天黑出城不是正好?”
駱川白他一眼道:“你以為你是韃子皇帝啊,這時候開城門恭送?”
秦殊燁被擠兌得滿臉通紅,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錢昭道:“皇城城墻厚逾八丈,守衛森嚴,力敵就甭想了。”轉頭對秦殊燁道,“笛子拿來。”
秦殊燁一怔,忙把長棍解下來給她。
錢昭接過,將油布剝開,哪里是什么笛子,只是一節竹棍,她拔了塞子,從里面倒出一卷畫紙。在桌上展開,抓來燈臺壓在其上,讓駱川點了燈。秦殊燁定睛看去,卻是一幅京師詳圖。
“這圖不錯。”駱川盯著那畫紙眼放精光,起身將床頭點著的另一盞燈端過來。
“行刺非小事,此地不宜久留。”錢昭撫圖沉吟了一會兒,指著附近一所宅院,道,“遠的恐怕來不及,就這家吧。最好……沒記錯。”
秦殊燁抬頭看她,剛才燈火昏暗瞧不清楚,此時明晃晃的燭光下,那明艷無雙的容顏讓這間陋室仿佛都成了珠玉之地。曾以為師妹的美貌無人能及,可現在相較之下,臉頰就顯得瘦了,五官輪廓也太過硬朗,不若她婉約嬌媚。想起方才將她挾在懷中,臉不由紅了起來。她生得這么好,那韃子親王必定十分寵愛,卻是可惜了。
錢昭起身卷起圖紙,道:“走吧,遲恐生變。”
駱川卻拉住她胳膊,說道:“等等,不覺得你這模樣太招眼了么?”
秦殊燁深以為然,錢昭坐回去,挑眉問:“師兄可有辦法?”
駱川掏出一柄小刀,拉了椅子與她面對面,笑著說:“這可是我獨門秘技,師父也不會呢。”說著一手抬起她下巴道,“閉眼。”
秦殊燁心中一緊,卻見他只是刮去了她的眉梢,又用鑷子將她前面的眉毛拔去了大半,不禁松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想岔了,要是滿臉刀疤,那不更扎眼了。
駱川一邊施為一邊道:“幾年未見,昭兒妹妹越發可人了,我倆也算青梅竹馬,不若就嫁我為妻如何?”
“啊!”錢昭痛得輕呼一聲,用手捂住雙頰,睜開眼見他已撤了手,想是完工了,蹙眉道:“既有意,怎不讓世伯向我爹提親?”
駱川知她厲害,心道果真一點沒變,摸了摸鼻子收起調笑的心思,道:“成了,大約能撐個三五日。”
錢昭放開手,拿起駱川遞過來的小銅鏡,左右照了照,滿意地笑道:“師兄果然不止說大話厲害。”
秦殊燁暗暗稱奇,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她雙頰似鼓了一圈,瓜子臉成了小圓臉,再加上眉毛疏淡,雖仍清秀可愛,但那股子懾人心魄的美態確是不見了。
事不宜遲,三人收拾行頭,熄了燭火,投入沉沉夜幕中。
送親之后,攝政王方駕臨赴宴。多鐸在門前迎候,并未行大禮,多爾袞也不以為意,兄弟倆并肩而行。先到的賓客卻不能托大,紛紛跪迎這位威勢日勝的叔父王。
多鐸領他進了大殿,奉其上座,與眾人喝了一巡酒后,便退去后殿小廳。
多爾袞對多鐸道:“七阿哥睡了嗎?抱來我瞧瞧。”
多鐸心道,天天來還瞧不夠,卻也不違他意思,命人去后院抱孩子來。
多爾袞接了太監遞上來的棉巾擦了手,問道:“怎么不見阿濟格?”
“為了輔政之事,他一直不待見我,今兒也不知來不來。”多鐸回道。
他們這位兄長,從來嘴快過腦子,為此不知吃過多少虧,卻從未改觀。多爾袞瞧著他道:“你找機會敲打一番,別叫他總說些不合宜的話。”
多鐸點了點頭道:“我省得。不如打發他出京,有些事做好過閑著跟誰都要爭個上下。”
多爾袞沉吟道:“就怕他出去惹事生非,我再想想。還有,你這兩日是不是又犯懶了?吏部戶部的公文兩日未有回音,他們都找我抱怨來了。”
多鐸本就厭煩處置瑣碎細務,最近又與錢昭鬧不痛快,無人參詳自然更是懈怠。他陰著臉道:“知道了。明日必然發回去。”
多爾袞沉聲說:“你如今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昨日索尼等上書皇太后,請予皇帝選后。”
“福臨才十歲,他們可真迫不及待!”多鐸吃了一驚,手心捏了把汗。
多爾袞冷笑道:“來這一手,倒也算是聰明!可惜最后能如誰的愿,還未可知。”
多鐸卻不放心,問道:“若是他們強請皇帝親政呢?”
多爾袞道:“到不了那個地步。現下這攤子事,有誰敢接去?”
正說著,幾個嬤嬤侍女簇擁奶娘抱著七阿哥進來了,兩人便就此止住話題。
七阿哥剛睡醒,奶娘將他交到多爾袞手里,也不哭鬧,睜眼瞧著四周。多爾袞滿心疼愛,不管怎么看都覺得是這世上最出色,捏了捏小手,笑著說:“七阿哥性子好,靜得下來,今后一定好學明敏。”又問多鐸,“你瞧是不是挺像我?”
多鐸感覺跟吃了只蒼蠅似的,暗罵一聲,卻道:“我要請冊七阿哥之母為大福晉,戶部那邊自無阻礙,不過最好還是御旨親封,想借玉璽一用。”
多爾袞望住他一怔,皺眉道:“她并非在旗……”
多鐸笑道:“這又如何!你要過繼七阿哥,總不能是婢妾所出。”
多爾袞想了想,點頭默認,心中卻仍難免有些不舒服。
就在這時,驟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