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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鐸“哎呦”輕叫了聲,只覺得又痛又癢,卻不叫她放開,低頭也去啃她頸項,不一會兒便留了紫紅的一個印兒,與玉白的膚色相映成趣。他十分滿意,解了她一粒扣子,想著不如畫一朵花兒。
“唔。”她幾乎抑不住喊出聲來,咬唇輕輕抽著氣。他吻著她額角鬢邊,道:“我們去里間……”
她攀住他的肩膀,抬起紅撲撲的一張臉,雙眼水汽蒙蒙。他看得心顫,便要抱她起身,哪知她湊近來銜住他的上唇,輕舔了舔。他含住那舌尖吮吻,恨不能將她一口吞了。兩人唇齒相纏,渾然忘我。
不知多久,多鐸忽然松開她,輕喊了一聲:“雨!”
下雨了?錢昭疑惑地轉頭,卻見二格格趴在窗臺上,原來他叫得是女兒的名字。她幾乎是跳將下地,背過身去整理衣袍。
多鐸惱怒地喝問道:“阿噶,你跑來做什么?為何不讓人通傳!”
“我來過好幾回了。”二格格卻不知害怕,索性將開了道縫的檻窗推開,一撐整個人爬到窗臺上,跳進屋來,歪著腦袋問,“阿瑪,你們剛才在做什么?”
饒是兩人臉皮城墻厚,也扛不住少女懵懂地追問。多鐸一掌拍在書案上,惱羞成怒道:“混賬,懂不懂什么是規矩!”
二格格嚇了一跳,退后一步泫然欲泣地望著他,她還從未見父親發這么大脾氣。
錢昭紅著臉推了推他說:“別拿孩子撒氣。”又向二格格道,“格格先回去吧,明兒再來。”
二格格嘟著嘴抹著淚,十分委屈地走了。
里面這么一鬧,外邊伺候的人都涌了進來。多鐸用吃人的目光看著他們,咬牙道:“你們做什么吃的?!”
馮千立馬跪下,也不分辯求饒。其余人等自然嘩啦全跪下了。
錢昭道:“好了。是我身子重不方便去瞧二格格,便叫她時常過來。她來了幾回了,也沒遇著你,想請安也不成。她進院子侍衛們自然不攔,想來孩子玩心重,悄悄繞到后窗這兒,泰良他們沒瞧見也是有的,不是什么大事兒。”
多鐸卻不依,命令道:“都給我跪到外頭去!”這幫子白吃飯的,哪天不留神,是不是刺客也能溜進來?
馮千等人自認倒霉,一個個低頭退出去跪到廊下,什么時候他氣消了叫起才算完。
錢昭留下牧槿,吩咐道:“去打些水來。”自然也就免了罰跪的苦楚。
可憐盧桂甫,第一日當差,還未見多少好處,就開始受這皮肉之罪。
錢昭不肯再跟他胡鬧,推說乏了,避去東廂。經二妞這么一嚇,多鐸也不好意思再纏上去,出府尋尼堪喝酒消遣。
晚間他酒氣熏天地回來,見外頭跪的人都散了,想是錢昭打發的,也不在意,抓著她道:“你看是不是尋個機會跟二妞說說那事?”
錢昭腹誹,她又不是親娘,瞪他道:“你怎不去說?”
他攤手道:“我如何開口?”
她“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就見你攬事兒,不見自個兒收拾。知道了,我尋個嬤嬤教她便是。”
多鐸“嘿嘿”笑著抱她,道:“家里的事兒我只信你。”
錢昭倒是想到一出,拍著他手背說:“二格格出閣若是定在臘月,我恐怕操持不了。且嫁妝也來不及準備好的。反正她還小,你看是不是商量著推后兩個月?”
他想起錢昭那時怕是快臨盆,馮千遠沒有她強,再加上二妞如今倒是能聽她的,不如就這么辦,于是欣然道:“那就過了正月吧,我讓石家重新排日子。”想了想,又問:“吳三桂后日來,可都備好了?”
“嗯。”她應了聲,卻伸手去摸他脖子。
“怎么?”他疑惑地問。
錢昭命牧槿去內室捧了鏡匣出來,讓他自己看。多鐸對著玻璃鏡子,看到自己脖頸上三四處紫紅色淤痕,驚呼一聲:“啊,這什么!”他看她抿唇輕笑,惱恨道:“你怎么跟蚊子似的,一咬一個包。”
她拍了他一記,道:“是你自己皮子不好,怪得誰來。”
他抓著她肩膀看她脖子,發現只剩下淺淺粉紅的幾點,大約過了今晚便都能消了,覺得十分不公平,道:“不行,你得賠我。”
“賠什么?”她抬頭問。
他腆著臉湊上去:“咬成這樣,你得給我舔舔。”
她推了他一把,罵道:“滾一邊去!”
這日夜宴之前,因萬事齊備,錢昭得了閑,便叫盧桂甫來說話解悶。多鐸回來時,正談起科舉之事。
多鐸摘了暖帽交給馮千,坐到她身邊去。盧桂甫見他來,稍有些拘謹。錢昭卻不管,往后一靠依在他身上,繼續問道:“如此說來,明季會試取士以籍貫分配舉額,倒是給了北方士子些顏面。”
盧桂甫望了眼多鐸,十分小心地陪笑道:“福晉說得是。因前明開國之初,會試中者皆為南人,故而有此制。禮部試南、北、中三地卷分列,江南、浙、閩、湖廣、兩粵都屬南卷。蓋因江南文風鼎盛,他地遠不如也。”
錢昭也笑道:“我看未必因為南人聰明。讀書舉業如此耗費錢財,供養不易,大約江南膏腴之地,士紳鄉民富裕者多,加之做什么也不如做官得銀快,所以蔚然成風。”
盧桂甫聽她如此埋汰舊官,也湊趣道:“確是如此,別說出個進士,便是一家出兩代舉子,也能富甲一方。前明嘉靖朝做過首輔的徐階,其子弟便占地千頃橫行鄉里。”盧桂甫博聞強記,又說些科考趣事,逗得錢昭十分開懷。
多鐸聽兩人對答,完全插不上嘴,對盧某便有些嫉恨,只是難得有人能叫她如此高興,別的壞處忍一忍也罷了。
錢昭回頭問他:“今年春闈策題你可知道?”
多鐸哪會自曝其短,撫著她發髻道:“過兩日叫人抄來給你。”
她又問:“鼎甲都有什么人?”
這他倒是留意過,想了想回道:“狀元叫傅以漸,其余兩人名字不記得了,似乎都是直隸一帶的。”
盧桂甫見機插口道:“去歲王爺初定江南,鄉試想是來不及行的。南方士子若要金榜題名,最快也得下回春闈。”
“我倒是忘了。”錢昭淡淡道。
多鐸也不見得意。盧桂甫望兩人神情,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心中不免忐忑。
此時有太監來稟,客人到了。多鐸整了整衣冠,先一步去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