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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珠借著吃飯沒有抬頭：“翻了幾頁，有些困，又走了。在水榭待了一下午，傍黃昏時才睡的，沒睡太久。”心里不禁埋怨碧英好心添倒忙。

“是什么書，把我珠兒都看得困了？”蕭文質(zhì)笑道。

明珠一陣頭皮發(fā)麻。她是最不擅長撒謊的，往往撒不圓滿，想得不那么完整周到。父親開口一問便幾乎將她問住了，只得硬著頭皮看著父親道：“佛經(jīng)什么的。無聊得很。”

蕭文質(zhì)便念了幾句佛號。明珠雖對佛祖神明有敬畏之心，卻向來怕父親拋下一家老小墮入空門，因此連忙嬌嗔不許他再念。

這件事便算勉強(qiáng)圓過去了。

大人們又說起庭柯明日動身去狄國邊界的事。

竟這么急。明珠一愣。

庭柯低著頭吃飯，沒事人兒一樣，好像說的不是他。

在摘星閣聽見父母密談，明珠心里就總有個結(jié)七上八下地懸空著，聽見哥哥要隨軍離京，不免前后聯(lián)系，憂心忡忡。

“哥哥怎么要到那里去？要打仗了么？”羽林軍哪有輕易離京的道理？

“沒打仗。”蕭夫人道。

“哥哥怎么突然就要去那兒？還有誰去？能不去么？”

蕭夫人道：“小姑娘家家，問這些做什么？你管得了么？”

明珠見母親面色不善，便不復(fù)多言。

庭柯見明珠怏怏不樂，心中不忍，坐了一會便出去。明珠見哥哥出去，也坐不住了，急匆匆撥完碗里的飯，不多時也尋了個由頭出去找他。

出萱暉堂，往庭柯住處去。天已經(jīng)黑了，夜空遙遠(yuǎn)，群星閃爍。

古代的天空很干凈，是深沉的藍(lán)色。越發(fā)顯得仰頭看的人渺小。走到后院聽荷池邊時，看見庭柯站在假山邊，青松一般挺拔。

明珠喊他一聲，小跑過去。

庭柯笑道：“還不回去早點(diǎn)歇息？明天可有你忙的。”

“明天可有你忙的……”想起明天破曉庭柯就要走，明珠郁郁寡歡。她的及笄禮哥哥不在……從小到大習(xí)慣的是朝夕相伴，慢慢長大之后，相聚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本以為各自嫁娶之前還能多在一起待幾天，想不到他又要到遠(yuǎn)處去。這一去，軍令不由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再見到。

庭柯道：“我給你也備了禮物，管保你喜歡。現(xiàn)在去歇歇吧，幸虧咱們沒生在夏天，不然那套衣服穿著，一套禮儀走下來，肯定就跟水里撈上來一樣。”

“別打岔……”明珠皺眉：“你為何明日就要走？這么匆忙。”

“爹娘嚴(yán)令不得告訴你。”蕭庭柯揉揉她尚未加笄的頭發(fā)：“我雖知道一點(diǎn)，卻也不敢擅自跟你說。爹娘必有爹娘的道理，娘說話有些……你心里也不要在意。哥哥不在家，你要乖些，莫惹娘生氣，也不可出門闖禍。”

明珠心中疑惑：什么事情，還需要嚴(yán)令不讓她知道？只是離愁別緒滿懷，也沒有往深處追究。

一夜沒睡，和巧兒等人將各色水果制成果醬，數(shù)個琉璃罐裝滿了，又裝了幾個陶瓷罐子，送到庭柯那去——他那邊定然也是一夜不得安生。

巧兒送去，盧令歡天喜地地接了。蕭庭柯笑著罵道：“收拾別的愁眉苦臉的，收拾吃的就高興了，出去可別這副饞相丟我的人。”

盧令回頭咧著嘴笑道：“保證不給少爺丟人！饞只饞小姐做的，別人的哪里能和小姐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