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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菊和侍從走在后邊,她和季臨客走在前頭。
季臨客聲音溫溫柔柔的,一如君子般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毫無侵略感。
“前些日子,你舅舅前來報案,說你失蹤了,當(dāng)時不知道,你就是莫想,等看了你的畫像之后,我想了許久,才恍然間想起來,原來是你。”
百里連兒淡淡的笑笑,“畢竟多年未見了,大人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季臨客也笑,“其實不然。姑娘生的貌美無雙,便是當(dāng)初在帝京,姑娘的美色亦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除卻國丈的次女落兮郡主,怕是再無人比得上姑娘了,沒能第一時間記起姑娘,是臨客的不對?!?
百里連兒精致的臉龐微微掛著笑。
她沒有多說,只是道,“不過路人之緣,大人不必如此在意。”
是罷。
她和季臨客好像沒有什么特殊的關(guān)系罷?
從前也只是有一面之緣。
哦……
可能他不止是一面之緣。
但畢竟兩人除了那次宮宴上有過一次交集之外,便再也沒有交集過了。
如今說起這些話來,她實在是覺得……
尷尬。
認(rèn)不出來也便認(rèn)不出來,人長大了面容總是會變的,況且他們之間,連泛泛之交都稱不上,又何必在意?
她說的平淡,季臨客卻是心懷歉意,當(dāng)年還是臨客求娶的姑娘,如今就這般將姑娘拋之腦后,感覺有失風(fēng)度,非君子所為。
百里連兒興趣缺缺,季臨客也不多做敘舊。
他頓住了腳步,站在一個賣首飾的攤販邊,拾起做工精細(xì)的簪子,與百里連兒道。
“這只流蘇簪子好像很符合你的氣質(zhì),當(dāng)初你在宮里的時候,臨客好像見過你戴過類似的簪子,你喜歡么,我給你買下來?”
百里連兒認(rèn)真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簪子。
的確是精美細(xì)致,只是她現(xiàn)在沒有多大的心情,去欣賞這只簪子的美。
“莫想一般不戴首飾,簪子別在發(fā)髻上晃來晃去的麻煩,多謝大人好意?!?
被拒絕了,季臨客倒是沒有生氣,自然隨意的放下手里的簪子,然后再與百里連兒道。
“姑娘來這也有些日子了,故人許久未見,姑娘可是有什么想要吃的么,臨客在這里呆了有些年頭,千山鎮(zhèn)的小吃倒是有些很出名的,姑娘可以試試。”
〝該吃的都吃過了,大人不用憂心?!卑倮镞B兒忽然站定了腳步。
她緩緩抬眸望向季臨客,“大人的心意,其實莫想明白的,故人許久未見,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之情,莫想也是極有感觸,只是現(xiàn)在莫想手里還有些事情要做,就不繼續(xù)陪著大人了。告辭?!?
季臨客朝她一笑,極是耐心的道,“看來姑娘,的確是不大喜歡季某。罷了,落花有意,流水終究無情,等挖眼案解決過后,季某請姑娘和初然一同在酒樓里聚聚,如何?”
“莫想這陣子闖的禍?zhǔn)虏簧?,只怕舅舅會不……?
“初然應(yīng)該很快就會離開千山鎮(zhèn)了。”季臨客笑容如初的打斷百里連兒的話,唇間溢出淡淡的幾句話。
“屆時時間與地點,臨客都會遣人給姑娘送去,那晚,會是送初然的送別宴,如果可以,姑娘自然是來較好一些,畢竟,臨客在千山鎮(zhèn),真的有很多年,不曾見過帝京里的人了。很是想念?!?
百里連兒的唇角翕動,到底還是應(yīng)下了。
她按奈著心底慢慢涌上來,并且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心慌,朝季臨客微微一笑。
“多謝大人,那日莫想會盡量出席。告辭?!?
季臨客與她頷首,眉目之間皆是笑意。
百里連兒回頭掃了一眼梅菊。
她正和侍從伸長著脖子,光明正大的看著她和季臨客。
百里連兒靜默片刻,終究還是直接從季臨客身邊繞開,徑直趕向街口的梧桐樹下。
太陽早已高照,離李初然約定的時間,已經(jīng)過了許久。
等走到的時候,男人依舊站在梧桐樹下。
欣長筆挺的身軀筆直的站著,他就像是個軍人一樣,素來都是一絲不茍的,極少有慵懶的氣質(zhì)所在。
俊美清逸的臉上沒有多少情緒起伏,但那微微低垂著眼睫的黑眸,靜默而落寞的神色,讓百里連兒看的一愣。
她揚起了手,制止了梅菊與隨從的靠近,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著他走了過去。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精致而艷麗的容顏淡淡靜靜的望著他,微風(fēng)揚起,梧桐樹翩翩飄下落葉,亦掀起了兩人的衣擺,隨風(fēng)而舞。
李初然掀了掀眼皮,抬眸看向百里連兒,卻是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格外的沉默,也格外的壓抑。
百里連兒默了半晌,道,“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情想要說,或者做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她看著他,見他遲遲未開口說話,便直接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百里連兒?!彼鋈怀雎晢咀×怂?,喚住了她的名諱。
百里連兒跟著頓住了腳步。
她沒有回眸去看李初然,但聽他的聲音,能感覺的出來,他的不悅。
她靜默,因為在等男人的下文。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么?”男人的聲音低沉,甚至可以說,暗啞的像是內(nèi)心深處溢出來的嗓音,“我娶你?!?
百里連兒的眼睛驀然睜大。
她猛地轉(zhuǎn)身回眸看向李初然,難以置信的道,“你,你說什么?!”
男人卻是走上前來,他的身子很高大,雖然清瘦,但一只手卻還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將眼前的女人緊緊的攬住。
他垂著眼眸注視著她驚慌而不敢相信事實的臉,低低的,重復(fù)了一句,“我娶你?!?
百里連兒驚愕的在原地呆了良久,久久都無法回神。
昨天不是……
不是說,想要帶她去一個地方么?!
怎么突然,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毫無心理準(zhǔn)備,素來聰慧敏捷的腦袋,在這一刻終是停住運轉(zhuǎn),堪堪的敗在了他隨意吐出了一句話中。
她仔細(xì)打量著他,想著最近江雪玥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從而刺激到了他,可認(rèn)真一想,好像沒有傳出她有孕的消息來。
而眼前的男人,眼神沉靜,面色冷靜,一瞧就是思慮良久之后才做出的決定。
她忽然覺得更慌,后退了一步,“你,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成親是一輩子的事情,你……”
“我就是要你的一輩子。”
男人掀唇,淡淡的切斷了她欲要說下去的話。
幽深的視線牢牢的鎖視著她,他跟著走前了一步,“我就是要你完完全全屬于我的一輩子,只屬于我一個人,怎么,你不想么?”
百里連兒咽了一大口口水,甚是感覺不太真實的拍了拍精致的臉蛋,痛楚溢出她才稍稍的回了回神,漸漸的恢復(fù)正常。
“你弄清楚,我是百里連兒,不是你心中喜歡的女人,是那個,你三番兩次想要我離開的百里連兒,你真的確定么?”
“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誰?!?
他又走前了一步,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徹底平視,帶著灼熱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盯著她,“所以,你嫁,還是不嫁,嗯?”
百里連兒再也說不出話來。
心跳砰砰的亂跳著,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處跳出來一般,難以恢復(fù)常態(tài)。
她想要推開男人,獨自安安靜靜的思考,他所說的真假。
卻是被男人不知何時伸出的手,圈住了纖細(xì)的腰身。
后背一緊,她瘦小的身子被男人強行推入了懷中。
許是力道沒有控住的太好,他的情緒稍稍有些波動,所以百里連兒避無可避的,撞上了他堅硬的胸膛。
額頭一疼,她本能的抬起下巴去看他。
結(jié)果被男人強行的按在了他的胸口處,聽著他啞著聲音道。
“我不喜歡逼嫁。所以,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你現(xiàn)在同意嫁給我。我們成親,成為名正言順的夫妻,誰都不可以覬覦你,誰敢覬覦你……”
他的眸色一狠,周身有些難以控住的溢出了戾氣,“我殺了他。”
百里連兒一張臉上神色多變。
沒有理解男人究竟為什么,會這么突然的求娶與她。
確切的說,她就從來沒有想過,李初然會有心甘情愿,娶她的那一天……
“娶我的理由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