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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她怎么會突然之間就跳樓了?
今天下午我還在慶幸,我找到了一個好朋友,得到了一份得來不易的友情,我甚至還在想,雖然不在一個班了,以后我還是可以和她做好朋友,因為她是第一個敢站出來,替我打抱不平的女生,可幾小時后,她就和我陰陽永隔了。
她就那樣瞪著眼睛,看著這個冷漠的世界。這就是死不瞑目吧?
她成績不錯,在快速班都能偏上,她為什么要自殺?這肯定有問題。
醫生檢查完畢,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她已經沒有了生命特征。
這意味著,張玲根本沒救了。她在青春的最初段就和這個世界永別。她短暫的生命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東西,是用新血在地板上畫出一朵鮮紅的花。
或許她的青春也想綻放的,只是世界沒有給她這個機會。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綻放了。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撥開了圍著我的人群,朝樓下飛奔而去。
我想要和張玲道個別,哪怕她已經死了,哪怕她不知道我為她做過這樣瘋狂的舉動,哪怕回來之后,我會被學校開除,我的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在她被送走之前,我要和我的朋友道個別。
她為了我敢公開叫板羅豆豆,他是我在那個班唯一的朋友,我要為她做點什么,最起碼在她離開之前,去把她的眼睛合上,讓她瞑目。
“死瘸子,竟然敢推老子,你瘋了吧。”
“肯定是瘋了。你看她那副樣子,會不會是鬼上身了吧,否則哪來的這么大的力氣。”
“咦,嚇死人了。我還是趕緊進去了,太恐怖了,今天晚上一定睡不著覺。”
身后傳來了班上其它人各種辱罵,可是我再也管不了那么多,腿瘸的我,下樓的時候,摔了好幾次,我一點痛感都沒有,只是拼盡了全力,向樓下跑去。
“同學,你干什么,誰讓你們下來的。樓上的全都回去。”
圍觀的老師發現了我的存在,他想要阻止我。
“老師,求求你,讓我看她最后一眼吧,她是我的同學,求求你了。”我哀求道。
“陳青,你怎么來了?”路老師也上前來問道。
“路老師,這是我在三班的同桌,我想見她最后一面,求求你了。”看到帥氣和藹的路老師,我哭著請求。
“陳青,你怎么跑下來了,誰讓你跑下來的,還不趕緊給我滾回去,難道你不怕被開除嗎?膽子簡直太大了,直接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嗎?”羅老師沖到我的面前,抓著我的手就要拖走。
“羅老師,跳樓的怎么可能是張玲?肯定是因為那件事,我告訴過她,不要去的,她為什么不聽我的話呢,你讓我去見見她,求求你了。”
我想起了謝成誠說讓張玲去他辦公室的事,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張玲,他肯定想讓張玲做那件事,張玲絕望之下,這才選擇了這條絕路。
那天謝成誠欺負我的時候,要不是羅豆豆剛好進去碰見,只怕當時的我,也會選擇和張玲一樣的下場。
是他,這個該死的謝成誠,一定是他害死了張玲。
這時警察也來了,拉起了警戒線,不許我再靠近半步,就算是羅老師不阻止我,我也進不去了。
我就這樣看著張玲被抬起來,放到了擔架上,蓋上了白布,她的手,軟綿綿的垂下來,我知道,那雙手,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沖我揮動了。
我慟哭出聲。
我被羅老師強行拖著朝辦公樓而去,我一直回頭看,被她抽了一耳光。
“陳青,你剛才說什么?什么不要聽你的話,她去見誰了?你快告訴我,她去見誰了?”進了羅老師的辦公室,她關上了門,盯著我問,神情有些緊張。
“羅老師,她……她去見了謝老師了,我當時還讓她不要去見他,可沒想到她不聽,都怪我,我應該再好好勸勸她的。”我哭著說。
“什么,你親眼看到張玲去找謝老師嗎?”羅老師接著問道,而且她問的聲音,非常的低,我抬起頭來時,看到了她眼睛里閃爍和驚慌。
她非常緊張,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沒,沒有。”我實話實說,后來我走了,確實沒有親眼看到張玲去見謝老師。但我知道,她肯定去了。
“沒有親眼看到,?那你亂說什么?如果你沒有任何證據就冤枉別人的話,你是要坐牢的。陳青呀,也不是老師說你,張玲的死,我們大家都不愿意看到,可是你也不能憑白無故的就亂說謝老師,謝老師現在可是在參加我們縣十大優秀老師的評選,你這樣亂說他,造成的后果,你承擔得起嗎?要是你親眼看到張玲走進了謝老師的辦公室,那么我不攔著你,你現在就可以去給那些警察說,可是證據呢?要是沒有證據,那你這樣胡說八道,謝老師完全可以告你誹謗,你知不知道?”羅老師接著說道。
坐牢?不,我不能坐牢,我絕對不能坐牢,我要是去坐牢,我就完了。而且我是真的沒有親眼看到張玲進了謝成誠的辦公室,就算我親眼看到,可是就憑我這樣的人,說出去別人會信嗎?
那時真是太天真了,羅老師一句話就嚇住了我。我那時還沒有滿十六歲,就算我說錯話,做錯事,也根本不會坐牢的。
張玲,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去指認謝老師。
羅老師見我害怕了,又換出一副很關心體貼的樣子。
“陳青呀,老師能夠體會到你的心情,這樣吧,看你這么傷心難過,老師就不計較你私自跑出來的過錯,也不開除你了。回去之后,你最好是管好自己的嘴,老師不想聽到任何沒有證據的胡話從你這里說出來,聽明白了嗎?”見我沒有說話,羅老師改變了語氣,溫柔地說道。
“明白了,羅老師,謝謝羅老師。”
我知道多說無益,就我這樣無足輕重的人,人微言輕,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反而還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我恍惚著從羅老師的辦公室走出來,路過張玲死的地方時,那些血跡已經被沖刷得干干凈凈。
我蹲在那里,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