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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男生回頭看了看高景銳,帶頭的那個男生一臉的不屑,“這丫誰呀?要英雄救美?不對,這是英雄救瘸子,可他也不像英雄啊,頂多算個小白臉,這是剛插班來的那個吧?”
“四哥,這小子最近牛逼得很呢,聽說很多女生給他遞小紙條,丫的理都不理的。”一個男生說。
“張四貴,你們幾個男生欺負一個女生,要不要臉?”高景銳說。
原來那個帶頭的男生叫張四貴,這名字我以前聽到過,是實驗學校的四少之一,他爸好像是學校的什么領導。
在學校那個小圈子里,他們是屬于金字塔頂端的那一類,有錢,好斗,加上家庭背景好,平時主要的任務就是欺負其他的學生,有時甚至還欺負資歷淺的老師。
而我這一類,就是屬于金字塔最低層的那一類,沒錢沒勢,如同螻蟻,是個人是個鬼都可以踩兩腳。
張四貴朝地上呸地吐了口水,“你知道我是張四哥,你還敢管我的事?”
“我不管你是四哥五哥,放開她。”高景銳一直站在原地不動,雙手插在校服的口袋里,冷冷地說話,情緒并不激動。
“你讓放就放?你以為你是誰?聽說你最近很牛逼,好多女生追你?你插班到實驗學校,拜山頭了嗎?知不知道實驗四少?我就是其中之一。”張四貴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是滿滿的得意,好像在說的不是實驗四少,而是四大天王。
但高景銳對于他說的這些并不感興趣,還是那三個字:“放了她。”
“我本來對這瘸子也沒什么興趣,就只是想逗流浪狗一樣逗了玩兒,玩膩了就放了。可你一插手,我就偏不放了。孫子,插班生還這么屌?沒挨過打吧?”張四貴又吐了口水,朝我身上吐。
高景銳將插在校服衣袋里的手伸了出來。向我走了過來。
他旁若無人地走向我這個瘸子,篤定而坦然,輕輕變下腰拉我的手,“青兒,咱們回家。”
他的手很溫暖,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感覺像經歷暴風雨的船終于駛進了港灣,那時還不明白什么叫安全感,只知道心里很踏實。
這是第他一次牽我的手,第一次叫我青兒,多年后別人叫我青姐時,我常常回憶起那個眼睛像星星一樣亮的少年,他溫柔地對我說,青兒,我們回家。
一直感覺自己身如浮萍,漂泊無依。
那個被鄰里稱為雞窩的地方,在我心里更是和家這個字扯不上任何的關系。但那一刻他說我們回家的時候,我就真的把那里當了家。因為有愛,所以是家。
他就這樣拉著我,從張四貴他們面前走過。目不斜視,旁若無人。
張四貴在學校跋扈慣了,從來沒人在他面前這樣放肆過。直到我們走出幾米遠,他才反應過來:“站住,就這樣就走了?”
我和高景銳都沒有回頭,徑直往前走。然后我就聽到了后面腳步聲傳來。然后張四貴一腳就踢在了高景銳的腰上。
跟著張四貴的幾個學生一擁而上,圍歐高景銳。
高景銳奮力抵抗,但終究寡不敵眾,很快被打倒在地,看著張四貴他們的拳腳向他的身上和頭上招呼過去。我想沖上去幫忙,但又邁不開腿,害怕得牙齒打顫。
那時的我,真是太懦弱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恐慌和害怕的時候,卻聽到張四貴的的一聲大叫。
被打倒在地的高景銳在地上摸索到一塊斷磚頭,拍到了彎下腰的張四貴頭上。有紅色的液體流了出來。
其他人一見張四貴受傷,有些慌了,這時高景銳手里的磚頭又拍向另一個男生。
那些人見他發狠,都有點畏懼,全部往后躲。高景銳從地上爬起來,拉起我的手,往前狂奔。
可是我瘸子,如何狂奔得了?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拐一拐地跟著他跑。心想就這樣跟著他跑,一直跑到世界的盡頭,跑到沒有人的地方就好了。
那些人沒有追來。對于那些只會欺軟怕硬的惡少,只要你強,他們就慫了。
忽然發現,高景銳帶我跑的地方,不是家的方向,是烈士陵園。
小縣城的烈士陵園,并沒有專人看守。迎頭是很長很長的青石臺階,一直通往半山腰。我跟在高景銳身后,往上爬去。
瘸子走平路尚且困難,爬石梯的困難更是可想而知。才爬到一半,我已經喘氣如牛,汗如雨下。
高景銳轉過身,皺了皺眉,伸手把我身上的書包取下來,挎在他肩上,然后伸手挽著我的胳膊,往上爬去。
終于爬完石梯,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排排整齊的墳墓。靜靜地肅立在夕陽里。
墳墓前有一個較大的平臺,那里種著一棵石榴樹,石榴樹下有一張石桌。高景銳將我和他的書包放在桌上,長吁一口氣。
我本來想問他為什么帶我來這里,但我忍住沒問,我擔心他會誤會我不喜歡他帶我來這,但其實我心里非常喜歡。這里我只來過兩次,兩次都是清明節學校組織掃墓的時候跟著大家來的,平時我一個人不敢來,也沒人陪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