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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未央騎在馬上對少年說：“丁全，你好好保重，我這一去估計再難以回來。”

丁全眼中閃過依依不舍，他對她說：“姑娘，你也多保重，如果有機會我會去涼州看望你們。”

“只怕那時我已不再涼州。”

少年臉上一片失意，貴人不愿多說他也不好再問，只是他們的恩情這輩子怕是難以為報：“姑娘，如果你見到上次救我的公子，帶我向他問好，丁全很是感謝你們。”

“好。”夏未央勒緊韁繩，與他話別，“我這一去估計壁國很長一段會沒有戰事，到時候你可以在街市上找些活計。”

她打定主意不再選擇逃避，擔起公主應有的責任，而不是把責罰推給杜若一人承擔。她馬不停蹄的奔向涼州，心中很是擔心那里的情況，不知她出走以后，亂成什么樣子。

當夏未央回到涼州的時候，城內的氣氛沒有什么異常，她又朝著行宮奔去，剛到宮門口，她就感覺到氣氛一片肅然，空氣仿佛也要凝固一樣，她下了馬徑直走到皇兄的御書房，這一次沒有人再攔著她，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皇兄，我回來了。”

四目相對，皇兄的眼眸中透著絲絲血紅，一看就是近來沒休息好，他一步步來到她身邊，每靠近她一寸，她的心就撲通跳動一次，面對皇兄夏未央從沒有這樣緊張，這是她第一次面對他的時候有種窒息的感覺。

夏錦云并沒有責怪她，只是輕輕的說：“回來就好。”

他的表情云淡風輕，可在夏未央看起來卻是眼中暗藏波濤洶涌，她走后皇兄肯定動怒了，瞧這房間里的陳設和茶盞全都是換過的，皇兄他氣急定是把這些東西都摔碎了，可見她讓他動了多么大的怒火。

“杜將軍在哪里？”夏未央向皇兄問起杜若，這是她最擔心的，杜將軍有沒有因為她的逃離而受到懲罰。

夏錦云笑了，一抹不再清雋的笑意，眸中的恨意剎那間閃現出來，他捏住夏未央的雙肩：“阿九，他是罪魁禍首，他挑唆你逃離行宮，這種罪非禍首你覺得朕該怎么處置他。”

皇兄的語氣再也不像以往那般溫潤，自從戰敗以來，他一天比一天煩躁，到最后就連她也壓制不住他的怒氣，現在的他會怎樣處置杜若，她不敢想象，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抖，她緊張的問：“皇兄，你殺了杜將軍嗎？你要是殺了他，以后壁國少了一位行軍打仗的將軍，也少了一位對你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

“他忠心耿耿？”夏錦云臉上的越來越冷，眉宇間透著疏離，“阿九，朕疼你這十幾年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不是讓你背叛朕。”

“我沒有背叛你。”夏未央急著解釋，“皇兄，你應該知道北煜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那種虎狼之地的地方，我實在是……”她咬著唇沒有把最后的話說出來，要是她說她和宇文恒早已相識，估計皇兄對她的誤會更深，他們兄妹之間再經不起更多的折騰了，十幾年的兄妹情誼也可能因為朝夕之間的誤解而煙消云散。

“如果你想看杜若，就去天牢找他，朕是不會殺他的，他不配死。”夏錦云的聲音很重，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擊著她。

她逃也般的離開了御書房，林公公一路小跑的追了上來：“九公主，還好您回來了，要是您再不回來，杜將軍可能就要被折磨死了，天牢那個地方陰森潮濕，依奴家看不適合您去。”

夏未央一口回絕了林公公的好意：“杜若為了我能入天牢，我去看看他又有何不可，本來逃走就是我的過去，而他卻是帶我受過之人。”

林公公見勸不住，倒也沒再開口，只是跟在她身后，一同去了天牢。

還未踏入天牢的門，她就感覺到一股陰嗖嗖的風吹過，里面的光線十分暗淡，墻壁上的燭火似滅非滅，一股難以描述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帶著些許霉味，夏未央伸手在鼻間揮了揮，屏住呼吸走了進去。

不可想象，曾經威武一時的大將軍居然被關在這種地方受罪，獄卒把她帶到關押杜若的牢房，透過粗壯圓木中的縫隙，她看見了躺在干草山的杜若，他頭發凌亂，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已經奄奄一息。

“快點把門給我打開。”她催促著慢吞吞的獄卒。

牢門剛一打開，夏未央就迫不及待地走進去，她扶起干草上的杜若，聲音里帶著哭意說道：“杜將軍，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