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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清,我剛聯(lián)系了毛主任。明天中午十二點二十,你去辦公室等他。”梁妍將時間提前十分鐘,以防學生遲到。
徐儀清說:“謝謝梁老師。”
梁妍說:“準時,不要讓毛主任等。你想告訴他的事情慢慢說,一個字也別漏。”
她掛掉電話。
旁邊的楊躍說:“小徐,姚玲玲不肯當面對質,只有你一門心思要幫她。明天你有多大把握說服毛小鵬帶你去見王校長?”
徐儀清說:“我沒把握。”
楊躍說:“那你明天還要去見毛小鵬?”
徐儀清說:“梁老師已經幫我了。沒把握我也不能逃避。”
楊躍說:“或許她只是不想沾這麻煩事,故意支開你。”
楊躍雖然同樣沒有社會閱歷,但他從自己的想法出發(fā),居然蒙對了梁妍的一部分動機。
“我和你想法不一致,咱們保留各自的看法吧。”徐儀清說,“明天見到毛小鵬,我還是打算照實說。盡最大的努力......”
“不管結果。”楊躍接口,“是你一向的處事準則了。今晚我折騰那個黝黑方臉,顯然不符合你的三觀,你怎么不吼住我?”
“三觀這種東西是拿來約束自己的,不是拿來規(guī)范別人的。你不打女孩子,不會真的對姚玲玲下手,我為什么要攔你?況且我的三觀也不一定正確。”徐儀清說,“小時候我媽出差。別人都覺得我該想念她到吃不下飯。可我知道她走了,還會回來。我也期待她帶好吃好玩的回來,并不十分想她。我那時的老師為此評價過我沒孝心,白眼狼。所以干壞事吧,我覺得論跡不論心。不過楊躍啊,玲玲殘疾了,怪可憐的。你還是不要當面叫她的侮辱代稱?”
“噢,行。”楊躍答應,給她起侮辱綽號本來就可有可無,“小徐,如果姚玲玲說的都是實話,那她家為什么還能在一起?她爸媽還在一起?”
“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懂。”徐儀清說,“我猜情況越困難,他們家越要抱在一起度過難關"
"你十七歲了,沒多久也會成為大人。"
"嗯。"徐儀清說,"明天你還跟我去找毛小鵬嗎?”學生不經歷磨難,并不會自動變成大人。他兩卻以為到了十八歲即是大人。
楊躍說:“我要去。你跟人打起來,多半打不贏。”
“誒,我怎么可能跟老師打起來啊?”
他們往徐儀清的出租房走,越扯越遠。今天下過雨。雨后空氣清新,能見度高,夜晚的星星也就分外明亮。銀灰色的亮光照在馬路兩旁的花壇上,花壇仿佛被涂上一層銀粉,靜謐生輝。背后的校園嘈雜,住讀生們打打鬧鬧跑回宿舍。
兩人步履從容。星光下的馬路如銀龍脊背。徐儀清和楊躍踩著銀灰色的龍背,小聲聊起學習進度。他們腳下,銀龍向明日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