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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見容與這么問，又想到枳繁在容與宮里，不是一兩天的事，沒必要瞞，說不定容與可憐可憐枳繁以后真攤上事更好求情，便悲戚戚道：“可不是嘛。您別看著我父親疼她，男人就是男人，哪里會帶孩子？姐姐和姐夫死后，枳繁一直跟著我，后來才回到她爺爺身邊。雖說是一直疼愛但也因為這樣恨鐵不成鋼。枳繁小時候偏偏淘氣的厲害，又倔強。當(dāng)然，現(xiàn)在好多了不是那樣子！主要是父親總拿她和她娘比較，越看越覺得教育失當(dāng)......”小姨不忘強調(diào)突出。

“有一次在學(xué)校犯了點事......好吧，一點大事，先生找上門。她爺爺氣不過拿藤條打她，雖沒留下個好歹卻是受了疼，哭得看著人揪心。從此以后只要是先生上門我就得想方設(shè)法攔住.....”說到這里小姨又不大好意思，“老實說，以往吧，總能帶些個禮物投其所好，勸勸先生便就罷了。可是今日來的是您，您這什么都不缺，我實在沒東西拿得出手......總之假若有什么事情還是請您告訴我，枳繁聽我的話。老人家冰火兩重天，一方面還拿枳繁當(dāng)孩子寵，另一方面又祖訓(xùn)嚴(yán)格。尤其是有次大病一場，痊愈后，父親心疼歸心疼，卻也覺著她是太調(diào)皮才遇險，因此越發(fā)極端。枳繁畢竟也大了，也要幾分臉面......”小姨心中其實對枳繁有愧，當(dāng)年是她信心滿滿把枳繁接過去養(yǎng)，結(jié)果好的沒學(xué)，調(diào)皮搗蛋比她還厲害。舉父就是后悔小時候舍不得對小姨棍棒伺候讓她胡作非為，對待枳繁就格外方法分明，抱得好好的也能突然動手！也不知道枳繁算不算是代己受過......

“她......很懂事。”容與嘴角不由得勾了勾，小姨的話大概十分夸張了九分，舉父打過枳繁，但絕沒那么可怕。即使枳繁犯過不少大大小小的事，他也并不在意。

“咳咳.....”小姨還是有生以來頭一次聽到外人的這樣評價枳繁，雖然自己是這么想，還是挺意外的。

“是么？那就好那就好......”小姨頗有種有女初長成的感動，“看來那孩子是真長大了。這段時日多虧您費心教導(dǎo)。您教得好啊，怎么枳繁就不早點遇到您這樣的好先生？”

容與對這樣的夸贊很是心安理得，就是有點心疼付出的代價。要說他完全不在乎歸來居絕對不可能，畢竟是自己花費多年時間搭建的完美積木，就那么一瞬間化為廢墟。

小姨曾見過容與，但還是第一次跟他說話。他和澤梧是好友，澤梧來找辛夷時，容與偶爾會一起來釣魚下棋，因此見到過。澤梧和辛夷成親時還是容與為他們主持婚禮。澤梧本就是備受矚目的戰(zhàn)將，又有容與主持，那場婚禮自然是極為盛大。小姨當(dāng)時還未出嫁，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容與，沒想到今日竟為了枳繁與他交談，想想也是時光荏苒。

“一轉(zhuǎn)眼枳繁這么大了，要是她父母看到肯定很開心。”想到容與和澤梧曾是好友，小姨也輕松許多，“他們?nèi)r，枳繁才剛會跑會跳，所以連她父母的臉都記不清。不過這樣也好，幸虧枳繁和她父母感情不夠深，當(dāng)時哭得厲害，哄哄騙騙也好對付，否則我都不知道拿她怎么辦。”

容與聽到這里猶疑問道：“枳繁......小時候過得怎么樣？”他的話語輕飄飄，但他自己知道這個問題是他自從知曉枳繁身世后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容與看得出來，縱然枳繁又舉父疼愛，終究是個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而他，也是。個中滋味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但好在容與生于天地混沌間，倫理婚姻都沒有的時代這些都不重要，枳繁卻是生活在社會之中，別的孩子有父母，她沒有。

“小時候也纏著問爹爹娘親去哪兒了，后來習(xí)慣了也就不鬧。只是一起念書玩樂的小孩子討厭，說話沒輕沒重，鬧了個小矛盾難免爭吵起來言語傷人。好在枳繁生性樂觀，吃點東西睡一覺，轉(zhuǎn)眼什么事都能拋到九霄云外。長大點知道姐夫是神族英雄，她就很自豪，所以也還好。甚至她比同齡的小姑娘們都堅強些，遇事不哭，說也要像她父親一樣。”

小姨說的都是實話，枳繁雖鬧騰但不驕矜，挺好的一個孩子。但容與聽來卻變了味兒。當(dāng)年是容與殺了澤梧，導(dǎo)致辛夷殉情自殺，枳繁因此淪為孤兒。她本不需要所謂的“懂事”。她本來也應(yīng)該像神界其他的孩子一樣被寵愛驕縱，那樣不好，但至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