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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流逝,四年多過去了。分開后,每一天的思念就像一把利劍無情的切割者本就疼痛的心。有時,在午夜朦朧中會依稀夢見那思念中的影子,每次總是在心痛和酸楚中醒來。眼望著安靜而空空的房子就再也睡不著了,然后索性起身坐在桌子前處理一些公司的事物。
本就聰明的聶承軒就一點一點的接手了父親的江山。在外人眼中他精明、干練、無堅不摧。他常常在想:假如不是那一次短暫的相遇,是否還會有如今的思念,假如沒有人行道上的狹路相逢,會有現在的糾纏不清嗎?事隔多年的相逢是否在預示著這牽扯不斷的緣分?
清晨,承軒把頭倚在車窗上,雙手握著方向盤一動也不動。
這時,依然的身影從樓門口走了出來。他微微打起了精神,正身坐好。裊裊婷婷的身影,頭發在腦后松松的隨意的綁了一個辮子,低著頭,手里拎著一個月白色的皮包,柔弱無力的模樣讓他的心莫名的疼了起來。
承軒隨即發動了汽車。
依然租住的房子是一處老住宅,因為距離她的公司比較近,價錢也相對的便宜。
意茹沒結婚前,二個人一起擠在這里有二年的時間,二個在這個城市里孤單而無助的女孩成了彼此最堅實的依靠。自從意茹和周正結婚搬走后,這屋子就顯得冷冷清清沒有生氣。依然昨夜自然是失眠了,還好昨晚上車后,意茹和周正沒有追問她,否則,她今天一定起不來床。
因為心里裝著心事,所以周圍的一切都沒有在意。一個瘦高個的黑衣男子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趁她一個不注意,飛快的從她身邊跑過,快速的奪下她手里的白色背包,并用力撞倒她,迅速的向馬路對面飛奔而去。依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幢應聲摔倒在地,驚魂未定時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包被人搶走了,驚慌失措下她站起來就向剛才的方向追去,可是搶包男子一轉眼就跑進了對面的胡同里。
依然依舊執著的在后面追,不為別的,只為那包里的舊手機上存著一些舊照片,有父親的,有弟弟顧蔚然的,還有聶承軒的,如若這些照片都丟了,那她心底的那些牽掛和思念就真的全都沒有了。她不停的喘著氣,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了臉上,八月末的太陽很火辣,白晃晃的日光照得她眼前一黑很想睡一覺……
朦朧中她覺得這一覺很香甜,因為夢里有一個溫暖而舒服的懷抱,這懷抱好親切、好熟悉,一切嘈雜仿佛被這懷抱給擋在了外面。她只覺得很累、很困、很想依靠這個懷抱。
當她模模糊糊睜開眼時,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第一眼她看到了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男子背對著他在窗口輕輕的講著電話。
“對不起,請問,我是怎么到這的?”依然輕輕的問,細細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屋子聽起來那么虛弱無力。男人立即掛了電話,轉身回頭,一身的凜然正氣,大而有神的眼睛,讓依然一時眼熟卻怎么也想起來:“你是….周正的朋友….”
男人微笑著點點頭,“顧小姐看來清醒了,我是孟子謙”
“那么是您送我到這里的?”“不,今天我來醫院辦事,經過病房時候恰好看到你昏迷被抱進來”“哦我真的沒有什么印象了”依然揉揉頭表情懊悔的說“我只記得我的包被搶,我拼命的追,然后就什么都記不得了”
孟子謙點點頭,向她的床邊走近了一些說“這樣,我先給朋友打電話問問,看有什么辦法找回你的包”依然感激的點點頭“麻煩你了,孟先生”
孟子謙轉身走出病房,依然靜靜的躺在床上,回憶著剛才那似夢非夢的感覺,只記得那個懷抱那么熟悉而舒服,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竟然又睡著了。
在睡夢中,周圍一片漆黑,突然一束耀眼的光亮出現,就像漆黑的舞臺上出現的投影,然后一個熟悉的氣息緩緩走近她的身邊,她很想張口說話,可是喉嚨里似乎被堵住了一樣,然后她的手被輕輕的抓起。她很想睜開眼很想看那雙眼睛,然而當她睜開眼睛時,只看到天色已晚,病房的門半開著,走廊的燈已點亮。這時,她感覺有些精神了,就坐起身來,借著走廊的燈光,她看到桌子上的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有事出去一會,等我回來。孟子謙。
她起身走下了床,一個護士推門走了進來,“別下來,你還要把這一袋水掛完”依然只好回到床上,伸出胳膊,看著護士嫻熟的調好了點滴。
她想起了幾年前的那段時間每晚守在醫院里,看著藥水一滴一滴的遞進父親的血管里,心里祈禱著讓這親愛的藥水能最大的發揮他強大的作用,然后,某一天醫生就會告訴她,你們可以回家了。可是,這些晶瑩剔透的藥水好像絲毫也沒能止住父親的疼痛,反而讓他挨了那么長時間的打針的痛苦。記得一次父親鬧脾氣,說什么也不要打點滴了,自己伸手固執而且氣憤的拔下了針頭,那次依然不知道哪里來的大力氣,愣是死死的按住父親的胳膊,讓護士重新扎了上去。小時候依然認為父親是全世界力氣最大的人了,可是那一刻,父親被她牢牢的按住,她的力氣有多大,她就有多痛,然而她的痛無人訴說,她的苦都被埋到了肚子里。
正當她發呆的時候,孟子謙推門走進來,依然抬頭,一眼看到了他手里拿著的白色的皮包,眼睛一亮,嘴角上揚,高興的問“我的包找到了?”
孟子謙走到床邊,遞給她,說:“看看里面少了什么?”依然打開包,看到手機靜靜的躺在皮包里,只有錢包不見了,鑰匙、證件其它的東西都還在。
“有人拾到,然后把它交給了路邊的巡警?!?
“大概是我的手機太舊了,小偷不稀罕,”依然看看孟子謙,一般的女孩要是突然在大街上被人搶包,肯定就是嚇得不知道怎么辦了,而眼前這位還能拔腿去追,的確少見。他若有所思的說:“這手機對你很重要?”依然立刻睜大了眼睛,不語,但表示很佩服。孟子謙不以為然的攤開了手說,“沒辦法,職業病吧”然后溫和的笑了。
這時候,依然手機鈴聲響起,“依然,你怎么了,打你的電話也不聽,你人跑哪去了?”是意茹的聲音?!芭?,我很好,沒事,你不要擔心,你不要來找我,明天我主動去找你,好吧,你現在需要好好在家里養胎…..”
好不容易安撫了意茹,收了電話,抬眼望去,見孟子謙正拿著一些文件快速的瀏覽著。
“那個,孟大哥,我自己可以的,你那么忙,回去吧,一會兒我會自己打車回家”“別打擾我,我送你”孟子謙依舊低著頭看那些文件,那語氣淡淡的,卻是毋庸置疑的肯定,讓人無法說不,依然只好靜靜的躺在床上發呆。
不一會兒,護士過來拔下針頭,孟子謙立即起身收拾了一切,“走吧,我們出去吃點東西”然后自己走在前面,也不問依然吃什么,依然只是像個聽話的小孩子一樣,跟在家長的身后,任聽安排。
開車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的路程,他們來到了一個干凈整潔的粥店,因為過了用餐的高峰期,所以人不是很多,大廳里環繞著悠揚古典的音樂,大家都在安靜的用餐。
依然依舊安靜的聽著孟子謙的安排,期間孟子謙接了好幾個電話,都只聊了幾句就掛掉,一直到吃完,孟子謙抬頭注視著依然,似乎是有話說,但頓了一下,然后說:“一會我們看看哪有賣鎖的,恐怕你得換鎖”依然還是聽話的點點頭,吃了點東西的她漸漸恢復了臉色,明亮的眼睛也恢復了往昔的神采,
蓬松的頭發雖然有點亂,但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美,反而更增添了一種隨性的嫵媚,加上她那種帶著淡淡憂傷的氣質,一些路人不禁側目打量。
孟子謙低低的嘆了口氣,說:“你一個女孩自己在外,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只有真正對自己好才是對父母、朋友和愛你的人負責,你看你自己多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