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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下錨,停泊在水上。
少了搖晃,韓旭身體里的疼痛似是也消停了一般。
光滑的甲板有些溫熱,躺在其上的韓旭只感覺體內那混亂不堪的真元都要被點燃了一般,橫貫他的四肢百骸,陣陣酥麻的感覺取代了錐心的刺痛。
韓旭皺著的眉頭也隨之舒展了開來。
在他的額前有著一只略顯粗糙的手。
淡青色的真元在掌心化成一個個肉眼可見的小漩渦,不斷地牽扯來天地靈氣,然后灌入韓旭的體內,替他梳理混亂的真元和治療破碎的筋脈。
隨著越來越多的天地靈氣灌入,韓旭的身體表面,浮現出淡金色光澤,隱隱間,似有鐘鼓之音回響,再一細聽,卻又如幻覺。
韓旭漆黑的眸子里,一縷縷猶如實質般的精光閃爍不停。
當日面對兩大玄舟的一縷勁氣,他咬牙拼命,先是敲開了本就水到渠成的地狗竅,最后更是借王洪盛的一縷氣機強行將地賊竅炸開了大半。
如今他身上的一百零八竅已是開了兩個半,此時重傷未復,他亦不清楚如今的修為到底算是在幾重天。
但是體內有著一絲絲強橫的生機自洞開的玄竅之中流淌而出,滋養(yǎng)與修復著韓旭的身體。
當日韓旭之所以能夠強撐著逃離,除去他那如磐石一般的堅韌意志外,有一部分原因便是這玄竅流轉的縷縷生機提供能量。
《天罡地煞煉體訣》的強橫,可見一斑。
韓天宇寬薄布衣飄逸而動,散去真元,收回了手掌,目中有著一絲責備與欣慰。
責備自然是責備這孩子不愛惜自己,拼到了如此艱險境地。
但是知子莫若父,他當然曉得韓旭是這么拼命的原因。
還不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堂堂正正地與他回帝都祭拜那些無辜身亡的親人們。
兒子長大了,知道要替他分擔肩上的擔子了。
有子如此,如何不欣慰!
但韓天宇卻輕輕地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可這擔子,你還扛不動啊……”
韓旭躺在甲板上,向來冷靜的他此時頭腦一片空白,他是第一次瞧得自己的父親出手,雖然只是相助療傷,但是管中窺豹,足以讓他感受到許多。
深不可測!
自己這個以往在青陽城經常被欺壓的父親,是真正的深不可測啊!
難怪小時候有傳言他是韓家最有可能證就絕世的人。
空穴豈會來風。
就是不知父親到底是在什么境界?
韓旭嘴唇顫抖,欲言又止。
韓天宇溫言笑道:“無須擔心,劍閣那些雜碎的追殺還遠遠入不得為父的眼睛。”
早已經壓下了相遇父親時的激動與錯愕的韓旭,這才舒了一口氣,臉上也泛起了欣喜的笑容。
畢竟在這世上,除了那從來未曾見過、未曾有人提過,更沒有任何消息的娘親,他也就只剩這么一個親人。
且行且珍惜。
韓天宇坐在韓旭的身邊,伸手摸了摸甲板上已經干涸了的血跡,臉上看不出表情,喃喃自語道:“王洪盛……”
一字一頓地說出,不溫不火,語氣平靜,但是連近在咫尺的韓旭都未曾發(fā)現,那一襲寬薄布衣雙袖起伏,其間蘊藏大氣象,那雙粗糙的手,似是可摘星弄月一般玄妙。
動靜勢可憾昆侖。
韓旭看著身旁那坐得筆直,似是能頂天立地,似是能抵擋一些風雨的父親,心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爹,你怎么會……”韓旭問道。
韓天宇聞弦音而知其意,解釋道:“甩開劍閣追殺之人后,我還是放心不下你,便想著來看看,也好有個照應。我才到臨風城,恰好趕上了城內發(fā)生巨變,混亂無比。”
他搓了搓手,繼續(xù)道:“而若想尋到你,于爹而言,并非什么難事,但我萬沒有想到見到你時你會身受如此重的傷。要是爹來早一步就好了,你不會怪爹吧?”
說完他看了看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