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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星緩緩在天際升起，周圍霧氣繚繞，小山村里不時亮起團團赤紅閃光，深黑色的濃煙滾滾升騰，沖散了薄霧，遮掩了小半個夜空。

秋末霜寒，朝露涼爽。

韓旭雙手緊握著一個小草人，腳下盡是尸體，都是熟悉的面孔。

他臉上看不出歡喜悲慟，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著，一具又一具尸體地看著，他的青衫已經被鮮血染紅。

沒有一滴是他的。

韓旭走走停停，只是手中的小草人越握越緊，越握越緊。

不一會，他便在一處山坡前停下了腳步。

山坡伏尸十數具，皆是老弱婦孺，應當是撤離到這邊被馬賊追上，斬殺于此的。

在山坡上有一灘血泊，猩紅的血在反射著微弱星光，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讓人直欲作嘔。

韓旭便是停在了這灘血泊前，不言不語。

血泊中躺著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此時烏溜溜的大眼睛緊閉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只是她那蒼白如紙的可愛小臉上，寫滿了痛苦。

在她的心臟位置，有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深可見骨。

韓旭突然蹲了下來，后來干脆坐在了地上，坐在了血泊中。

他的左手輕輕地拉住小女孩的稚嫩的手，右手握著小草人，就這么安安靜靜地坐了一天，始終沒有在臉上掛出任何表情。

大悲無聲。

……

“旭哥哥，今天是小雅出生的日子呢，你別老皺著眉頭好不好？笑一個。”

“想要點什么？”

“大爺給賞點銀子花花唄。”

“哈哈……”

……

“小雅，你說旭哥哥以后還能重新成為武者么？”

“這問題問得真蠢。”

“呃……”

“連奔哥哥那么笨都敢想當獵頭呢，旭哥哥你比他還笨？”

“咳咳，這倒沒有。”

“嘿嘿”

……

“旭哥哥，你在奔哥哥的長弓上雕的青龍好好看啊，能不能幫我也雕刻一個東西？”

“啥？”

“你。”

“我？”

“嗯，這樣旭哥哥就可以一直陪著小雅了。”

“好，等旭哥哥得閑了，就雕一回我自己，還真別說，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雕刻過自己。”

“哈哈，旭哥哥你表情好傻。”

……

“送我的？”

“娘教給我編的，字也是娘教的，編了好久呢。”

“旭哥哥，你喜歡么？”

……

“旭哥哥，我陪你走去村口吧。”

“嗯。”

“旭哥哥，你說等小雅長大了，會長得和娘親一樣漂亮么？”

“會的，小雅以后會是一個大美人。”

“那會不會有很多人喜歡小雅，保護小雅，那樣就不會有人欺負小雅了。”

“是的呀，小雅心地那么善良，又這么可愛，誰敢欺負小雅啊？”

“那要是有人欺負小雅呢？”

“那旭哥哥就揍他們。”

“嘿嘿……”

……

“旭哥哥，你說十萬里有多遠？”

“不遠，等旭哥哥學會飛了，一下子就到了，到時候就回來帶你去玩。”

“真的啊？”

“真的。”

“可是娘親說小雅這輩子都不會走去十萬里那么遠呢。旭哥哥，你手上的小草人就是小雅喲，可別弄丟了，你就帶著小草人代替小雅去看一看十萬里之外的世界吧。”

“嗯，旭哥哥隨身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