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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舊抱著頭蹲在地上沒動,然后聽到楊欣雨問他怎么來了,他說來接她,半天找不到人,然后問楊欣雨是怎么回事?
我微微側頭,朝著他們看過去,就看到楊欣雨和三男人站在一起,而楊欣雨朝我指了指。
她沒說是什么事,其實完全不用說,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怎么回事。
那三個男人其中一個矮個子瘦瘦的我見過,那就是閆一曼的表哥。我想他應該是知道事情的全部,因為他正沖著我笑,幸災樂禍的笑。
我垂下眼,不想看那張笑得猥瑣的臉,但是我卻不能捂住耳朵。
我聽到那個男人笑著說,“那么大一丁點你也下得了手。”
“我也是日了狗了。”
“怎么了?”
“遇到個啞巴加聾子,草!”
“我說你個女人,一天草草草的,你要草誰啊?”
那邊聲音頓了頓,然后楊欣雨又一句吼過來,“你他媽的蹲在那里裝死啊!”
這句話我知道是對我說的,我牙根緊了緊,杵著湖邊的圍欄彎腰站起來。
不過一個動作,我卻覺得全身都痛,尤其是膝蓋,剛才明明沒那么痛的……
我小幅度抬頭朝著楊欣雨看過去,然后就看到站在楊欣雨身旁的那個男人眉頭微蹙,垂著眼看著她,問她是不是肚子不餓。
我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悅,但是楊欣雨好像沒聽出來,朝著我走過來就是一巴掌。
“今天算你運氣好,以后別給老子看到你,看到一次打一次!”
我側著頭看著地面依舊不吭聲。
“罵了隔壁的,還真是個啞巴!”
她罵完又往我膝蓋補了一腳才朝轉身走到男人面前。
我看著她伸手挽著男人的手臂笑嘻嘻的說可以去吃飯了,那樣子和前一秒兇神惡煞對我動手的人完全是兩個。
那一刻我忽然想笑,難怪人家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我好像在楊欣雨身上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女人。
她也是前面還對我笑得溫婉,對父親笑得諂媚,只是才轉臉,一切都變了。
男人看了我一眼后轉身帶著楊欣雨走了,而閆一曼則上來啐了我一口后用手指戳著我的腦門說:“聽到沒有,見一次打一次!”
她狠狠剜我一眼立馬蹦跳著走到她表哥跟前,拉著她表哥就去追楊欣雨他們了。
人群隨著他們的離開也散了,我依舊定在原地沒動,直到一個人都沒有了,我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后緩慢的朝我那被丟在地上的書包走去。
我彎腰撿起被踩得臟兮兮的書包,動作緩慢的背上,然后一抬頭,就看到遠遠的站了個人。
方易,我們班的班長,那個將圣誕卡片放在我抽屜的人,害我被打成這樣的人。
我就站在原地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然后他忽然笑了,笑著轉身就走了。
我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感覺胸口發漲,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沖出來了,但是那種感覺只維持不到半分鐘,我的手一松,連肩膀都垮了下來。
我什么都做不了,現在的我,除了回家,什么都做不了……也許連這個學校都呆不了了。
那個年紀的我,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完全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一身狼狽的逃回家,來開門的外婆傻眼了。
不過這一次,她沒圍著我問到底是怎么了,關上門就讓我去洗澡,說等下就可以吃飯了,我把書包直接丟在門口就進了衛生間。
熱水沖刷過后的身體變得敏感,身上的疼痛也越來越明顯,我哭了,躲在衛生間里哭了。
我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數她們的名字,楊欣雨,閆一曼,還有那些我不認識名字的,但是她們每一個人,每一個人臉我都記住了!
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外婆已經把飯菜放在桌上,我一如往常走到柜子前拿了針盒走到沙發前給她打胰島素。
“誰打的?”
外婆冷不丁的問了句,但我卻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剛才那些名字,我還記著的,可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我想,我是不是真啞巴了。
“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外婆看著桌上的飯菜,聲音冷硬,“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群小王八羔子!真以為我們周家的人好欺負!”
“外婆,我想轉學。”我終于找到聲音,是我自己都沒想到的平靜。
也不知道外婆是不是沒想到我會那么說,愣愣的看了我半響忽的站起身就說:“轉什么學?!去醫院,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