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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故事邏輯不新鮮,或者會被提前猜測出來,也不確定這最后一章里寫得是不是過分詳細了,可我覺得,應該窮盡故事里的可能性,這也是讀者權利吧……)
想問的太多了……
方良只是知道了事件起源,卻對破案疑團重重。
“你到底……是如何察覺出那個神秘人可能是孟父呢?”
從孟家樓下出來,兩人還是另一種邏輯呢。
“記得調查室里那兩段視頻了嗎?”
“記得,其中一個是馬三,被馬大識別了出來……啊,難道你也識別出剩下那個就是孟父?”
照點頭:“我在老醫生家里,看過那幾張X光片,孟父的槍傷在腰部,而他身上,還有諸多勞損,當他想側著身子快速躲開車燈時,就會有與平常人不同的動作特征……”
“所以你就確定了?”
“不,我只是假定那是孟父……那么前面所推斷的一切,兒子殺死了別的人,孟家夫妻藏尸,就完全說不通了,我只好從受害人原本就是孟父的前提出發,再結合大量的、廣泛的證言,去反推出這個反常識結局的因果。”
“最后覺得,所有過程、線索、表面不相干的東西,都像由某種一體的邏輯交織著,是有關聯的,再去問小段,回來審問委托人,也就將一切串接起來了。”
方良想了想,搖頭:“照,你前面的說法,主要是悲劇事件發生的邏輯,但對后面的那些可疑,我還是半懂不懂。”
“好吧,我也不知你具體哪里堵了,就從孟父被擊傷的那一刻,正序推演吧。”
“嗯,請說。”
“再次強調一遍,孟父是一名職業軍人,從軍多年,也是一名優秀警察,還做了安保顧問,對一切緊急狀況,都會有出色的處理能力,只不過這最后一次的狀況,關乎他的死后之事。”
“孟父雖然倒下了,但并沒當場死亡,至少孟母緊接著就找到了他。”
“對創傷及自己身體最了解的孟父,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分鐘了,反正是等不及救護車,就阻止了孟母的努力,他最優先做的,是吃藥。”
“咦,你不是說孟父用藥毒死了自己嗎?”方良忍不住插斷。
照解釋:“吃藥,是分成兩個階段的……第一階段,他用的是自己身上的半瓶藥,或許稍高于平常的分量,不過,他的老病是心率下降,藥多一些,會激活出即時的生命力,造成回光返照的效果。”
“這種時長,我覺得頂多半小時。”
“這半小時,必須考慮盡一切他的死亡帶來的影響。”
“首先,即便他一下服藥過量,在法醫推定上,致命傷歸因于自己,兒子也是個重傷罪,四個半月都待不下去,兒子如何在監獄中存活?何況,讓兒子背負弒父之罪,這本身已是最大打擊,即便再爭吵,父子倆也都深愛著對方……用父親教訓自己的鐵棍,‘打死’了父親,這因果太悲慘了,社會輿論恐怕會認為是憤怒下報復血親。”
“所以,他要盡量拖延、乃至隱瞞自己的死亡……或許兒子逃逸時不知道也不確定擊傷的是自己呢?”
“想隱瞞死亡,尸體就不能在本地,有從警經歷的孟父知道,尸體在異地是最好的。”
“他不會是我們先前想的那樣,想讓殺魚都是最近在嘗試的妻子,來單獨搬運自己尸體,他想到了小段,想讓情同父子的小段用面包車將死后的自己運走——這是后面要發生的,暫時拋開。”
“尸體運到V市的目的也或許沒我們想象的復雜,孟父也不太可能讓孟母、以及無辜的小段,在V市某個陰暗的角落想法處理尸體……孟父在V市可是有軍方背景、有關系網的,他最想做的,應該是讓妻子去見昔日上司、戰友,將實情道出,讓軍區來接收自己尸首——我要是孟父,就會這么去做!”
“軍方的可選擇面就多了,可以直接火化,也可以編造出退役的孟父來V市時碰巧協助了他們執行任務光榮犧牲的經歷,繼而在一段時間后,安葬后者,一般的地方警察,是調查不了軍區的……這其實是事件最好的走向結局了。”
“來自V市的兩通簡訊,即是為了表示孟父一直在V市。”
方良動了動嘴,沒有說話。
照繼續:“但這些完全是做給外人看的,一旦兒子歸來,始終見不到父親,他的懷疑、他潛藏起來的記憶就會被激活,會想辦法去查找不堪承受的真相,然后痛悔一生,那是孟父萬萬不想見到的……所以孟父還要制造在兒子‘擊傷’可疑人后很長時間里,自己還活著的印象,這就要在時間線上做文章。”
“可他的生命不到半小時,自身是拖延不了的,只能偽造!”
“第一可利用錄音機,這是老手段了,第二,可利用手機……現在的通訊器功能已經足夠全面了,用事先錄下的自己的話,來制造、組合出某種即時通話的假象,這對原警察身份、可能有過軍事特工任務精通通訊器械的孟父來說,再簡易不過了。”
“所以他堅持著以正常且區別場合的語調,錄下了無數的斷句、短句、有間接的長句,用于和不同間接證人的通話……那半小時里孟父的大腦活動量,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
“心安公司總經理在凌晨1點接到的通話請假、近似時間段余家車行接到的派車請求、接著小段接到的對話,乃至后面面面包車上,給小段的拜托的話,都是這種手段制造的。”
“那些都是熟人,語態節奏應對模式他都熟識,甚至若妻子懂一些技巧,也能用斷句湊出對話……你知道為什么不直接找在車行也干了七八年的小段而要經過車行老板嗎?就是想多一個證明自己還活著的間接證人……”
方良還是沒忍住,問:“咱們后來打過去的那個電話回復,跟那個摩爾電碼的奇怪來信,也是這么制造的嗎?”
照解釋:“特殊功能的手機,設置語音即時回復,不在話下……而那個摩爾電碼,可定時主動撥打,我感覺像是孟妻依照書籍倉促自制的,所以不規范。”
“孟父努力制造了那些用于間接證言的話后,還要再加上萬一兒子得知真相后要動用的遺言、萬一去V市的途中尸體暴露事情被揭露時所用的解釋,自己吃藥前的‘自殺證詞’,以及對軍方、法官、律師、陪審團等可能方的懇請留言——依孟父的聰明和經驗,這些點都是不會露過的!”
“制造完這一切,孟父想讓妻子做的,大概是上樓,從家里去拿紙箱子、貨物袋、鏟子等,將自己裝起來并初步處理現場,再稍稍挪離事發地,等小段的車來。”
“孟妻最終會點頭答應,因為這是為了兒子,孟父于是要來妻子身上那瓶藥,加上自己沒吃光的半瓶,一次性服下去……一次性灌下藥當然很難,不過可以讓妻子上樓取水,或是用隨身攜帶的水壺等,用水服下——常值夜班和突發任務的人攜帶水壺很正常。”
“當然具體過程也可能稍異,妻子無論如何不愿丈夫殺死自己,丈夫也深知這點,會想法要過藥來,支開妻子,趁機服藥——好吧,這小細節無所謂。”
“后面就等妻子依照吩咐和小段將自己運到V市,交給軍方或棄尸了事。”
“這里,就是引發我們歧路猜疑的分支了……”
“孟父是為了兒子、為了這個家,唯獨不考慮自己……孟母同樣會為著兒子,為了家,但她也難以忍受心愛的丈夫就這么被當做尸體運走……距離小段來還有不少于2個小時,妻子就產生了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