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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很欽佩地說:“我和老人家生前交流過好幾次,他覺得一直對你們有虧欠,但作為一個家族曾經的支柱,他卻有著深謀遠慮,那塊地皮其實幾十年里有很多次售出機會,他都一直忍著,直到這次開發潮的到來……這份容忍,就帶來了倏然而來的龐大資產。”
“那、那他為什么不先將自己的病治好?”
律師聳肩:“誰知道呢,不過有次他說自己很累了,想去見早年逝世的妻子了。”
三兄弟默然……
一小時后,三兄弟合力將復原出的遺囑交給律師,律師和原書對照了下,說:“很可惜,三位,你們只復原出了50%左右的部分,所以只可按照50%檔,得到一半財產,另外在財產使用時,要接受限制……三位家庭里的正常必要支出,譬如子女教育、醫療可以全額報銷,但像生意運作、非必要大額花銷,則要得到審核……”
奇怪的,三人反應不大,好一會兒老大問:“那剩下的一半怎么處理呢?”
“剩下將捐贈給幾個著名的慈善基金會……另外,這位小姐,先前將詞組完美補全、組合出來的,是不是你?”
照點點頭。
律師說:“按照遺囑,您有權獲取一成的遺產,請問您怎么處理,接收嗎?”
啊?
這是不是叫天降橫財呢?
在他人還沒有怎么醞釀味道的時候,照斷然說:“捐出去,其他怎么捐的,可歸屬于我的那一成怎么捐。”
這個視金錢如糞土的效率……律師也不由汗了一下,說:“好的,目前財產分配口頭上已處理妥帖,下面我正式讀遺囑……”
“方良小兄弟,很了不起,我石玄有幸再次見到侄女的‘推理姿態’,要感謝你啊。”
這是在事件結束,送出院的照和方良回沐家時,石玄單獨對方良說的話。
啊?什么意思?什么叫推理姿態?
方良待問,石玄已經拍拍他肩膀走了。
方良將原話轉述,照呵呵笑了。
“我小的時候,或說鏡小的時候,兩個人格其實是不怎么區隔的,當貪玩胡鬧的時候,就是‘鏡’,當深思推理的時候,就是‘照’,那時候親近的人都說沐家小姐看著像兩個人……只是后面,發生了些事,又長大后,兩個人格的區分就鮮明了,直至完全區隔開,石玄是沐家的舊客,所以他會以為我前面是將久見不到的‘推理形態’展現了出來。”
“我的‘推理形態’風格稍稍近于父親,石叔叔又對父親很崇拜小有模仿,所以才說‘有幸’。”
原來如此,怪不得前面會覺得一大一小兩人有某種神似的,也怪不得照敢將第二形態直接暴露而不怕引起猜疑。
不過這樣一來,以后照要是在兩種人格間正常且換,倒也方便了,不至于被向奇怪向揣測。
“好了,助手,又到了我們對于案件幕后解疑的時刻了,對這個自殺疑似他殺的事件,你還有什么迷惑嗎?”
方良想了想,苦笑:“想問,又覺得不必問的樣子,三兄弟都有一定傷害父親的動機,所以出現了換裝潛入、換藥這樣的行為,但父親的死又是自主的,若是邏輯串聯不到一處,反倒正常了。”
“我不太確定的,是父親自殺的時機……看律師的表達,父親應該是對三個兒子還是有很大的愛的,他難道不知道突然自殺,兒子們會被懷疑嗎?”
照說:“我不是老人,只能斷章取義……父親不乏教訓三個兒子的意思吧,反正他胃里的文字碎片是最好證據,三個兒子再怎么被懷疑、審訊,反正不存在‘血衣’這類東西,就判不了罪,另外嘛,我覺得老人在那個時機點死,是無可奈何。”
“啊?無可奈何?”
“對,老二說過一句話,老人家是人老帶病不糊涂,三個兒子的殺機、惡意,及內斗,他未必沒有旁觀出來,拖延下去,說不定真的出現兒子殺父、兄弟相殘這樣的人倫悲劇,那么就不妨讓自己的提前死亡中止一切,反正他自己也無意于人世了,將三個兒子匯聚來,或許還有看看兒子們現狀的意思吧,否則遺產繼承死后一紙文書送過去就行了。”
“——當然,這都是我單方面的揣摩。”
“那么,”方良問,“那三人行禮中的三組道具,是怎么回事啊?”
照一樂,說:“那個也是我所不能推定的部分……不過呢,在模擬現場時,我發現了一個小有意思的地方。”
“哪里?”
“那三組六個的道具,每兩個不足以完成一次不在場的謀殺,但若三三一組,稍稍加些其他東西,卻很有完美犯罪的可能性,也即是說,六件東西,其實原是兩組、甚至一組道具,至于這一兩組道具,怎么分散到了三人包裹里,并直到被警方搜出,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是啊,對于一件事的真相,或許可以得知大致形態,但細節上的碎片,是難以一一顧全了……
讓時間回溯,看兩組鏡頭。
小旅館附近一家餐廳的包間里,三兄弟聚在一起吃飯喝酒。
到一半的時候,老二忽提出要上廁所,廁所在內部。
而在洗手間臺子上,老二見到了三人丟在一起的行禮包,原來三人一進來先集體如廁了一次,又空手去前面的。
老二掃視后面一眼,由衣服里掏出三樣東西,遲疑了下,分別丟進了其中兩個包里,又拉上項鏈,上廁所回去。
過程輪回,這次是老大來了,也從身上取出些東西,分散到了另外兩人包里,趕緊拉上,上廁所回歸。
最后就是有著醉意的老三來了,放完水到洗手臺一看。
咦?自己的包裹怎么鼓著呢?拉開一看,老三臉很難看,本想罵出來,又改了主意,將包里的東西向另外兩個再分散。
可惜他醉著,沒有取出底層的,又被另外兩個叫喊,只好拉上拉鏈倉促離開。
喝完酒回來的途中,三人之一嘻嘻建議:啊,這年頭小偷真多啊,反正這幾天這些包都用不著,不如我們到小旅館后,讓店方寄存起來吧,以后走的時候一齊取出來,怎么樣?
其他兩人說:哈哈,好!
三人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另一組鏡頭。
病房內,病床上的老人瞇著眼,渾身無力。
他看到有兩顆藥丸掉落在了地板上,那是某種膠囊。
一顆被一個人撿起,藏進口袋。
另一顆滾落在老人的拖鞋旁而沒被發現。
看到這一幕,老人的眼瞇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