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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傾從箭筒中取出一支羽箭,走到秦燁前面,施一軍禮,正色道:“主帥,姚傾以性命擔保,誓守絡城,如有違此誓,定如此箭!”
姚傾雙手一用力,箭啪的一聲,斷為兩截。
“夫人安危,姚傾也必會放在心上。”姚傾最后做出承諾。
秦燁微微頷首,掀起營簾,出了營帳,跨上了馬,即領著十名精銳向京城出發。
身后,姚傾負手而立,思緒紛飛兒,在他心中攝政王是美好的,只可惜還有一點美中不足,姜未晚就是他的不足。
三天后,聶國皇宮承乾殿,一排帶刀侍衛威風凜凜地佇立著,神色皆是肅穆冷峻。
龍椅之上,一名黃袍男子面露懼色,神情焦灼。
跌倒在地的太后,更是顫抖不已。
“皇上考慮得怎么樣了?”寧風曦輕搖素扇一派地閑散。
聶云琦冷聲喝斥:“放肆!寧風曦,你敢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意圖謀反?”
“皇上,你這皇位怎么來的,需要我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你說清楚,道明白嗎?”寧風曦揚起一抹譏笑。
朝上而立的眾大臣嘩然。
寧復一把鼻涕一把淚,“老臣有罪,老臣愧對先皇……”
寧復從袖中抽出一張珍藏多年的圣旨,面呈于眾大臣面前。
“各位,這是當年先皇傳位大皇子攝政王秦燁的昭書。”
老臣私藏了多年,原來打算將來與老臣同葬于地下。可是而今時勢迫人,為保天下,臣不得不將昭書公示于列位大人面前。
赫連鳴鳳從地上起身,指著寧復的臉,怒罵道:“寧復,你這狗奴才,你血口噴人。”
“當年皇后赫連鳴鳳,決意立三皇子聶云琦為皇帝,而假傳先皇昭書,威迫老臣,與其同流合污。老臣迫于契國來襲,天下未定,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后的親哥哥,當朝國舅又手握聶國大部分的兵權。如果不順其意,必定內亂。為保天下太平,老臣無奈之下,唯有答應擁立三皇子聶云琦為皇上。聶云琦沒有帝王氣魄,一向優柔寡斷,也就罷了。只要天下太平,老臣何必計較這些。”
寧復輕嘆了口氣,接著道:“但是而今外國蠻夷來犯,國家正值用人之際。聶云琦卻恐攝政王功高震主,讓人行刺攝政王。幾次陷攝政王于危難之中,如今攝政王病危,天下不保。大聶國皇帝做出此等泯滅人性之事,何配為一國之君。”
寧家父子高揚起為秦燁伸張正義的旗幟,接著挑啜道:“攝政王一向為國為民,大家有目共睹的,此等雄才大略、心懷天下之人,才配為一國之君。大家說是不是?”
“寧風曦,你不是一向與皇兄不和嗎?大家有目共睹,你和皇兄處處較真抬杠,今日何故一反常態站反了方向,是不是打著皇兄的名義,來充裕你的私心?”
“皇上,此言差矣!你派人行刺攝政王的事,有人證、物證為憑,量你抵賴不掉。”
“來人,傳證人大內侍衛天衡、天剛。”寧風曦揚聲叫道。
“屬下叩見皇上。屬下該死,沒能取得攝政王首級,只是傷及身體,還不幸被寧相生擒,屬下罪該萬死。”重重叩首的聲音響起。
“夠了!寧風曦,朕知道你的人證就是這兩個狗奴才,物證就是他們身上的侍衛密令牌。好,好一個寧風曦,那朕問你,為何皇兄不親自前來指責朕,要你代勞?”聶云琦負手而立在殿中不安地走來走去。
是的!殊殺令是他下的。
下令殊殺秦燁是他的意思,那又怎么樣?只要他打死不承認,寧風曦又能奈何他?
“眾大人只知攝政王有克妻命格,卻不知道他克妻的由來,那些與秦燁在一起的女人,皆是皇上派出來的死士,意圖用美人計迷惑攝政王,再尋機殊殺攝政王。第一任秦王側妃寧傾城愛上秦燁,不忍傷害攝政王,終是在做出選擇時,選擇自己上吊自殺而死。本相費了好多的時間才查到當年的蛛絲馬跡,本相手上有一封寧傾城臨終前寫的悔過書一份,可交由各位大人查驗。第二任側妃穆菊兒在毒殺秦燁不成,被秦燁逼得自欽毒酒身亡,而第三任王妃則打算歡好時用毒針刺殺秦燁,只是不巧被秦燁發現了,反而被盛怒的秦燁掐死了。本相一直想揭穿聶云琦的真面目,奈何被攝政王秦燁攔下了。攝政王心懷天下,他為大聶帝國立下汗馬功勞,卻屢次慘遭皇上的毒手。皇上,攝政王是你的親兄弟,你這么對他,你于心何忍?”
“我這里有攝政王府的側妃譚蝶兒為證,眾位大人要不信,我可以請她出來與大家當場對質?”
秦燁府中的譚蝶兒都出來指責項云琦。項云琦在人證物證面前大失民心,就在寧風曦逼項云琦讓位,給宮中明妃剛生下的兩歲孩童時,太后也同意了,盛怒地罵項云琦不是人,有失帝王風范,要廢了項云琦。項云琦呆住了,“朕所做的,不及你之萬分之一。寧相深謀遠慮,在攝政王府內安插烈炙這顆棋子,也是煞費苦心啊!”
寧風曦有備而來,淡啟薄唇:“皇上廣撒九重天羅地網截殺攝政王,也是道高一尺。你這等胸懷,如何能坐擁天下?”
聶云琦俊臉寒沉,“一山容不下二虎,朕所做的一切,莫不是想我大聶國天下人心歸一,而你就不同了,亂臣賊子,人人得而殊之。”
“報,皇上前方八百里加急,攝政王秦燁遠赴邊關應戰途中暴斃身亡。”
“一派胡言。是誰散布皇兄暴斃的謠言?把這個散步謠言之人拖出午門斬了。”聶云琦臉色一變,寧家父子逼宮,奪位,攝政王突然傳來惡耗,是不是寧家父子的造謠的詭計呢?
寧風曦揚起墨眉,黑如炭,堅如石的黑眸掃過殿中的眾位大人,淺笑道:“是不是一派胡言,各位大人心中欲如明鏡,自會掂量著。”
“若非是爾等的亂臣賊子的詭計,為何皇兄暴斃的消息,今日朝庭才收到?”
寧風曦指著身后站立的絡城副將,道:“這是我從絡城帶來的副將王朝,大家可以問問他,前方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眾朝臣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王朝。
“確有此事。來之前姚傾將軍傳令下去,說主帥身體不適,急需休養,眾將士不得打擾。不過屬下懷疑,主帥根本不在營中,后來末將證實了主帥已暴斃多日,姚將軍遲遲不敢將消息公諸于世是怕動搖軍心。”王朝誠實地回答。
寧風曦更是添上一句,“大家若是不信他,至少也要相信烈炙吧。攝政王府的左侍衛烈炙隨后也會前來做證。”
此語一出,寧風曦的可信度,頓時大增。
“皇上,你怎可如此泯滅人性,殺害攝政王呢?攝政王浴血戰場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可如此無情。”說話的是京城的禁軍統領。這位可是當年誓死追隨秦燁,同他并肩作戰多年的功臣榮升起來的。
“請昏君禪位!”寧風曦帶頭叫嚷著,起哄。
殿上,眾大臣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了。
“皇上竟是如此昏君,我等不如擁立他人……”
“攝政王功高震主,聶云琦就忘及他的苦勞,不分青紅皂白地弒兄,此等昏君不擁護也罷。”
“我苦命的兩個孩子均已亡故,先皇除了云琦一脈外,已無子嗣,眾卿家要擁立誰呢?”太后一雙精爍的眸子就差沒擠出兩滴清淚來。
寧風曦斬釘截鐵道:“不管擁立誰,昏君無德已失民心,是斷斷不能再罷占著皇位。”
“太后此言差矣,皇后已誕下子嗣,小皇子可是大聶國的滴親血脈,若是我們擁立小皇子為帝,既可免了皇權旁落,又可慰攝政王在天之臨。”說話的正是當朝皇后的親舅舅陳太傅。
太后咬了咬唇,似乎在權衡各中的利弊。
一則眾所周知,寧風曦如果有心謀反又敢打著攝政王秦燁的旗號,必是有了一舉成功的準備。
二則皇上疑心過重,生怕攝政王爺功高震主,命令殺手暗殺自己的親兄弟,手足都可以相殘,那么他日權力歸一,對于今天的這些老臣也必定不會手下留情。
朝中大半大臣都是平時和攝政王爺走得近乎的大臣,而且都是朝中位高權重之臣,難保一日皇上不會心生殺意。
與其他日讓皇帝殺死,不如先下手為強,擁立小兒為帝,好加以利用和控制。
“我等同意陳太傅的提議。”
“我等復議。”
太后痛心疾道道:“琦兒,我是先帝的發妻,我必當繼承先帝的遺志,當日形勢所迫,不得已之下立你為帝,不曾想卻將你引入了岐途,你竟然背德棄義,謀殺親兄弟,你生為天子卻做出這等泯滅人性的事兒來,你讓我死后,有何面目向先皇,向你皇兄交待。如今,可以當皇帝的也只有小皇孫,皇帝誰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大聶國的血脈,是先皇的血脈。哀家贊同眾卿家的提議,琦兒,蟬位吧。”
聶云琦睜大了雙眸,淚花像水晶般凝結著,他親自走下龍椅跪立在赫連鳴鳳面前,“母后,兒臣是皇帝,兒臣在其位的一天,天下總歸還姓聶,皇孫年幼,一旦皇孫繼位天下就被寧風曦等操控在手,隨時有可能被他人取而代之,到時可就是改朝換代之禍啊!請母后三思而行。”
赫連鳴鳳森冷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攝得聶云琦不禁有些害怕,她暗想:聶云琦,你總算不笨,你還是惦記著母后手中的那些兵權罷了。可就算如此又怎么樣,我的兵權豈能給你!
“皇帝,不必再掙扎了,若不是你做出那等泯滅人性的事兒來,哀家也不至于變得如此被動。”赫連鳴鳳聲音陰冷,她輕輕的揮手,“邵公公,備筆墨,皇帝要擬旨蟬位。”
聶云琦垂頭喪氣地走向龍椅上,他打量著承乾殿內一張張朝臣或得意,或鄙夷,或皺眉的臉,心口巨痛,他的皇位得來不易,這么些年來,他一直努力讓自己做個好皇帝,奈何天下兵馬大權,始終旁落,他本以來殺了皇兄,就可以先奪回皇兄手中的那部分兵權,再從長計議,不曾派出去的殺手都失敗了,他功虧一簣,甚至連一直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繼位的母后,都倒戈相向了。
“皇上,你的狼毫。”邵公公向他遞上粘好墨汁的筆。
聶云琦,你的皇帝夢是到頭了!聶云琦苦笑聲,動手接過狼毫,疾書了起來。
“這是做什么呢?寧風曦,前線將士們正在浴血拼殺,而你卻帶著你的人馬,擅自班師回朝,你知不知道由于你的擅自逃離,已至軍心不穩,守城已淪陷了?”秦燁還來不及擦去臉上沾染的血跡,就連身上的盔甲都來不及卸去,他就已大步向承乾殿走來。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