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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韓爾迅速躍下馬背,冷聲喝道:“放下未晚?”
他不明白,這不是向他投誠的人嗎?怎么會臨時變節?聶國人真是善變,陰險!
“烈炙,你在秦王府的這些年,本王可曾虧待過你?”秦燁后悔不矣,早前調教了兩個侍衛,竟有一人是內殲。早就知曉王府之內,內殲活動頻頻,再三盤查,除去了一個又一個,他都沒有懷疑到自己的得力下屬頭上。
“夫人,可記得你先前建議我買下的這個面具?”烈炙一手身上掏出一個花臉面具。
“你是……你竟然是……”姜未晚怔怔看著面具,芫爾一笑。
“沒錯,是我。”
“救他,救他,讓他安然離開契國。我愿以我命來換!”
“今日我就還夫人恩情,讓夫人得償所愿。”烈炙露出久違的笑容。
烈炙輕一轉身,眼神陡冷,“放我們安然離開,否者我就殺了她。”
“量你也不敢。”契韓爾冷聲怒斥。
“烈炙是不敢,鬼見愁必然敢。”鬼見愁的眼中殺意突顯。
“鬼見愁,你居然就是鬼見愁。”契韓爾目光陡然一凜,遽然變色。
秦燁倒是波瀾不驚,烈炙是誰已經不重要了。當年把他從雪地中撿回來時,就知曉他身上有故事,俗話說的好,英雄莫問出處,他就沒有問過他來歷。
知曉烈炙的武功過人,但是和自己過招起來,烈炙未必有勝算,也就不以為意。
在王府之內,烈炙也算安份,辦事得力,見他是條漢子,也就升為左侍衛。
“秦王府內,姑息養殲。你還靜得下來。”契韓爾冷嘲熱諷起來。
秦燁淡淡一笑,仿佛從未見到契韓爾的嘲諷之色,依舊平靜。
“少說廢話,讓開。”鬼見愁帶著姜未晚上前一步,“鬼見愁曾欠罪王妃一份恩情,罪王妃想以自己命來換命,我就如其所愿。”
“鬼見愁,你勿傷了未晚。”秦燁和契韓爾異口同聲道。
“如果你不能全身而退,我必會如她所愿,這是鬼門規矩,一旦接單必無反悔之理。”烈炙一臉的淡漠寒沉。
秦燁猶自痛苦難舍的神情,讓他失去了一慣的果斷。
他和姜未晚四目相對之下,都沒有言語。
契韓爾眼中冷冽的寒芒更盛,半晌的猶豫后,終于頹然放下手中的長槍,“讓他們走。”
“等我們安全后,必會放了她,你若不放心,可讓人跟來。”烈炙淡淡道。
契韓爾怎么放得下心,他親自策馬相隨。
眼見秦燁已安全撤離,烈炙放開姜未晚,將其交予契韓爾,頭也不回地策馬而去。
姜未晚被帶回契韓爾家。契韓爾家二老面沉如霜,連契韓爾也是一臉地陰霾。
“契韓爾,你娶得好媳婦。”
“老爺你說錯了,她連媳婦都不是,她就是個禍水。”契國二老一唱一合。
“你看該什么辦?該如何處置她?”二老將這一切的主動權交予兒子。
“罰她……就罰她……”契契韓爾嘴張了半天,卻一直沒有說出到底如何處置。
“如何罰?”契國二老又逼進了一步。
“在后院中關禁閉一個月,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契韓爾揚了揚唇,冷聲道著,便拂袖而去。
“這算懲罰?契韓爾,你給我站住!”身后,契國二老暴露如雷。這算是哪門子的懲罰,這分明是將她保護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自是指不讓她們兩老去為難姜未晚。
“有子如此,父之過,父之過!”契老將軍老淚縱橫,兒子如此冥頑不靈,長此以往將誤了軍情大事,誤了天下大事,后果不堪設想!
尚未過門的妻子而私放秦燁一事,雖被契韓爾壓下了,可還是有人將此事密報大汗。契韓爾殊不知,此仍其父連夜掌燈提筆,泣淚自我請罪,求司昭可汗念在和他兒時情誼上
饒恕契韓爾大逆不道之舉。
司昭可汗震怒,圣旨下限契韓爾三月之內,以姜未晚為誘餌,擒拿秦燁,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否則將抄滅契氏一族。
自從被契韓爾生擒后,她就做了最壞的準備,最壞也不過是死而已,能在臨死前再見秦燁一眼,她心里沉重的珈鎖終于可以卸去了。
愛也她心中更加地堅定,縱然心中有太多的不舍。
這夜,姜未晚如釋重負。
契韓爾的心情卻異常地沉重。他獨坐涼亭之中,喝起悶酒。
“公子心中可有主意?”姜未晚徐步而來,在他身旁坐下。
“未晚,你不能換種活法,不能試著接受我嗎?”契韓爾舉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姜未晚淡淡啟唇:“公子,你我相遇不逢時,奈何我心已許。一顆心若是交付兩人,那將是多么糾結和痛苦,未晚此刻想為自己而活,隨心而活。”
“你好殘忍,你可知我為你,已賭上了身家性命。”契韓爾臉上不再有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有澀然的苦笑,從他遇上她時,也許就注定這場無果的結局。
“公子,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嗎?”姜未晚淺淺盈笑。
“你真得愿意讓我以你為誘餌嗎?”契韓爾心中一痛,只要她開口,愿意安心做她娘子,他會救她的,他會不惜一切保住她。
“公子既有答案,就不必猶豫不決,優柔寡斷不是大將之風。”姜未晚淡定自如,輕聲撫慰。
“只要你愿意留下,我會改變這一切。”他有能力,有能力讓汗王收回呈命,因為他是契國的百戰將軍。
“公子酒喝多了傷身,請公子愛惜自己,多加珍重。”姜未晚低聲輕語著,旋轉身欲離去。
“未晚,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契韓爾一把扯住姜未晚。
“公子誤會了,我心已許,斷然不會改變。公子,還是順應局勢吧。”姜未晚波瀾不驚,一派平靜。
“為什么,為什么來勸我的人是你?你就這么迫不急待地想和他同生共死,黃泉路上雙宿雙棲嗎?”
姜未晚釋然笑道:“我之生死,他之生死,皆是形勢,皆是命。幸而存活。我們之幸。不幸死之,我們之命。”
“所幸得是你們相親相愛,而我還是孤寡之人?對不?”契韓爾因為痛苦而變得尖刺和冷冽。
“公子是當世英雄,如果你我同生于一國,必會成為好友,攜手相伴同游也未嘗不可。然而你我身份敵對,公子只管放手做回自己,已成定局之勢,不必自攬于身,陡增煩惱。”
姜未晚舉起桌上玲瓏玉杯,“公子,未晚敬你一杯。如有來世,未晚愿與公子義結金蘭。”
姜未晚大有坦然赴死的豪氣。契韓爾心痛,他猛地舉杯,杯與杯交碰之聲響起。
兩人雙雙一飲而盡。
“未晚,告辭。”姜未晚旋轉身離去。
身后,劈啪啪聲響起。
契韓爾猛地一掃桌上杯子、酒壇子落一地,尖銳的破碎聲響起,契韓爾的心也在此刻支離破碎。
同一時刻,聶國絡城外主帥營帳前。
“守城被破,契軍越發的囂張了起來,也不見我方拿出什么對策來,真是急死人了。”
“難道真如外面所傳的,主帥出事了?”
“寧風曦已經搬師回朝了,主帥又遲遲沒有露臉,一個個縮頭烏龜,我看這場戰,我們還是別打了,我們也回去得了。”
“主帥呢,我們要見主帥……”
燈火映著營賬內的一襲高大的黑影,男子席地而坐,低垂著眼瞼,沉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里,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著琴弦,形成了you惑的弧度,人隨音而動,琴聲時而如蜿蜓小溪,纏綿悱惻,時而如金戈鐵馬,浩氣長存,時而如金缽迸裂,慷慨激昂……
側耳傾聽高深莫測的琴聲,營賬外吵嚷的人,似乎再一次感受到了秦燁的難以捉摸。
“清峰,求見主帥。”
“守城失守,人心惶惶,眾將希望能與主帥共商良策。”
……
琴聲漸漸低下去,營賬內傳來男子清朗的聲音,“欲取之必先與之,姚傾留下,與本帥共商明日行軍計劃,爾等都退下吧。”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