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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晚醒時,便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
“咳咳……”未晚失撐著身子起來,凝著他,心中五味陳雜。
“我怎么會在這里?你……”記憶慢慢回籠,她記得自己昏迷了過去,而后的事情,她就一片空白。
“昨日和你在山腳下私會的男子是何人?”縱使身在龍潭虎穴,亦有處世不驚的氣勢,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他嗓音輕冽低穩,顯然是運用輕功穩去真音,以免被人識破。
放眼天下,能入他眼者,寥寥可數。此人到底是誰?
若不是見姜未晚昏迷了,他必要乘勝追擊,生擒黑衣人。
他一直在琢磨著昨夜闖進秦王府的是何人,黑衣人冷眸之中的神韻,在他腦海中盤旋著,腦中一閃而過似曾相識的神韻,猶不敢妄下定論。
“權相寧風曦。”
直視著姜未晚的眸子,不錯過她臉上的一絲表情。
姜未晚水眸一閃,他此番問話是何意?姜未晚即垂下眸子,淡然道:“妾身不明白,王爺是何意?”
“幾時起寧風曦和王妃有這般交情?”他接著沉聲道。
姜未晚露出無害的笑容,“大聶國位高權重的丞相寧風曦嗎?王爺怎么突然提及他?”
“王妃和我大聶國的權相在本王大婚喜宴上秋波互送,羨煞旁人,本人所言非虛吧。”
姜未晚心中一顫,秦燁怎么突然提到寧風曦?她的確認識風曦,不過她不想節外生枝。姜未晚鐵了心失口否認,“你這是吃哪門子的醋,妾身就算想送秋波,也要人家領情才是。”
姜未晚清澈的眼底仿佛藏匿著盈月光芒一般明亮。那種無辜、迷離的眼神直直地看著秦燁,仿佛要拉著他進入無底的深幽寒潭。
他瞪著她,兩只眼睛像要噴火似的。
感受到秦燁熾熱的目光,姜未晚回眸一瞪,“瞧夠了沒有,要是夠了,我要回去干活了。”
姜未晚聲音比他還大,她是越來越囂張了。
秦燁扣住她的肩,直視著她的眸子,一字一頓地道:“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你那么留跡后山的活兒,你就去給我干到死。”字字如烙印一般,要烙進她的身體里。
秦燁憤然甩袖離去。
秦燁走后,一個丫環給她送藥上來。從丫環口中,她隱約知道自己病倒了,秦燁把她抱到靜心閣。又請了大夫給她診治。從秦燁對自己的質問中,她零星拼湊出來,大至是自己倒下后被人救了,又被秦燁發現了,而秦燁懷疑救她的人是寧風曦。
寧風曦來找她了,雖然有些意外,不過這還真是好兆頭。
怒火沖天的秦燁,此時正處于有火無處可泄的狀態,拐了幾條長廊直奔西廂閣。
東屋內,譚蝶兒急得跟熱窩上的螞蟻似的。
王爺竟然把姜未晚抱到靜心閣,還請了大夫給她診治。王爺對她的重視程度,可見非同一般。
譚蝶兒狠狠地瞪著小菊一眼,“都是你出的餿主意,這下倒好,反而把王爺推給了她。”
“譚妃,你在說什么主意?也讓本王參詳、參詳。”秦燁背手走進了東屋。
“王……王爺!”
“妾身……”譚蝶兒腦筋急轉,妾身在和小菊討論王爺壽辰時,為王爺準備什么賀禮。
小菊欠身鞠禮,“奴婢參見王爺!”
秦燁面色無瀾,“是嗎?譚妃還惦記本王生辰?”
譚蝶兒傾身行禮,“妾身不敢忘。”
“本王說的每一句話,譚妃都不曾忘記?”他的話語依舊平靜,卻靜得讓屋內的人都慌亂了起來。
“妾身從未忘記過王爺的只字半言。”
“很好。”秦燁上前一步,捏起譚蝶兒的下巴,“本王交待過譚妃,在王府內行事,定要有主婦之儀,相信譚妃也不曾忘記吧。”
“妾身絕不敢忘記。”
“那本王問你,一天一個饅頭就是你的手段嗎?”秦燁星眸泛起冷意,冰寒懾人。
“妾身恨姜未晚,因為她害死了我的孩子。”譚蝶兒說著淚落滿衫,“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秦燁的俊臉沉了下去,不置一言。
譚蝶兒接著道起來,“她不會死……她又不會死。縱使我只給她一個饅頭,也有人日日給她送饅頭。為什么她那么歹毒心腸,卻有人垂憐,有王爺寵愛?而妾身卻只能夜夜以淚洗面。為什么,這不公平。”譚蝶兒拭了把淚,哭得好不悲傷。
“譚妃,莫不是你也想和她一樣?”壓抑住心情,話語平靜得好似古井之水無波無紋。
“妾身妒忌她。為什么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王爺卻仍然能如此寬容地對她。妾身做不到,做不到啊!”
秦燁扯住譚蝶兒手中的絲帕,伸手為她拭了把淚,“喪子之痛,不能成為你手段狠辣的理由。”
王爺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幫了她嗎?譚蝶兒開始說的婉轉,她充分顧及秦燁的臉面,不用私會、殲夫淫婦之類的詞語來形容。
秦燁沉聲不語。
譚蝶兒見時機已到,便循循善誘了起來,“妾身愿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這是在交易嗎?像是一場交易,又像是剛來了個來投靠他的屬下在對他表達忠誠。秦燁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他覺得從未仔細瞧過她,把她娶回來,是一種無奈,也是為了結一件心事,圓了寧傾城的宿愿。
他一直是知道的,這個女人心中深藏著的蠢蠢欲動的東西,那是野心和貪婪。
“本王無需女人,一同征戰沙場。本王也無需女人,來使陰謀詭計。”他輕瞥了譚蝶兒一眼,說得無半點起伏。
“你只需做好女人的本份即可。”
“王爺……”譚蝶兒垂下頭,不發一言。
“本王先行離去,你好自為之。”話落,秦燁疾步離去,不留半點余地。
譚蝶兒木然地站著,牙齒用力的咬在嘴唇上,鮮血溢出猶不自覺。
她不會善罷干休,她絕對不會。是自己逾越了,這才惱了他。不過他也沒有責罰自己,只要自己可以引出那個殲夫,擒拿下他,就一定可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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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如墨,濃重的夜色中,簇簇火把照耀得整條林萌小道亮堂如晝。
林萌道前方一個身著夜行服的黑衣人,手握著受傷得手臂,不斷地向前狂奔。
身后無數的侍衛在不停地追趕著。
快追上他——
“他在那兒,快給我追——”追趕聲在寂靜的黑夜里響著,格外地刺耳。
沒有想到潛入梅園的那會,竟會撞上北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此時已無處可逃,在小路上疾跑著,不知不覺已來到了東廂閣,身體有些難以承受,以高手敏銳的直覺告訴自己,
他在北冥和眾人的圍攻中,他不僅受了傷,還耗盡了大部分的體力,如果沒有躲過追擊,他必死無疑,定了定神,壓抑住體內翻涌地真氣,舉起二指往傷口處點了兩下,勉強止住奔涌而出的傷口。
他只身越過墻。
目之所及的一間屋子燈亮著,他想也不想地就疾跑上前,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運足了真氣,震開了門闖了進去,關上門扉,四處環顧,屋內沒有人。
看到一個屏風橫在屋子里,尋思著屏風之后,或許是個躲避地好地方,便疾步上前。
走至屏風后,他的臉突然僵住了。
一頭瀑布般柔順地長發沾染著水汽,緊貼在她祼露的美背上,偶爾有幾縷發絲調皮地垂在胸前,飄漾在水中,襯著那溫水浸泡的白肌嬌嫩。
他面前的是一圖春浴圖,他面前的女人,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姜未晚,這一打擊足以讓他體內的熱血噴薄欲出。
該死!什么不好,偏要讓他看到美人沐浴。縱使錚錚鐵骨的漢子,亦有七情六欲。
對突然闖入的黑衣人,姜未晚驚懼地將身子隱入浴涌中的茶葉瓣中,她的臉色煞白,帶著不安的聲音急促地聲音問了起來:“你,你是什么人?何以闖進我的寢閣?”
自己不是關著門嗎?他何以闖入的?
見他受了傷,心神才稍定。此刻自己赤|裸地躺在浴桶之中,這種狀況足于讓她羞愧難當。
他張嘴想說,卻又什么也說不出來,貌似被定住了般,無法前行也無法后退,他甚至無法說話。
感受到姜未晚怒目中的殺氣,他這才稍移視線。
屋外傳來喧嘩地聲音,讓屋內的兩人,心中一緊,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使他們都緊張了起來也瞬時冷卻了他心中的沸騰的。
“我剛才看到一名刺客闖進東廂閣了。你們再四處找找看。”
接著是沉香的聲音,“北冥侍衛有事嗎?”
“沉香姑娘可曾看到一個黑衣人闖進來?”
“你說什么,黑衣人?”沉香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
接著是敲門聲,如雷般地響了起來。
“王妃,你在嗎?王妃……北冥追擊刺客至止,恐刺客藏匿在此,冒昧想進去搜查一番,還望王妃行個方便。”門外,北冥對門拱手一禮。
屋內的兩人僵持著,氣氛如屋外漆黑的夜色外,格外地凝重。
靜寂了片刻,姜未晚揚聲高喝:“什么黑衣人?北冥,我已就寢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吧。”
“刺客在此走失,我必要將其找到,好回頭復命。屬下恐要打擾王妃了。”北冥淡然稟道。
“北冥,你要搜刺客,我不攔你。還請你稍候片刻,待我更衣后,再進來吧。”姜未晚一邊對著門外的北冥道著,一邊朝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黑衣人倒也機靈,順勢利落地躲進了姜未晚的床蹋之中。
姜未晚穿好衣物,便徑直地打開門。
沉香沖了起來,著急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未晚一遍,“王妃,你沒事吧?聽右侍衛統領導說有刺客,嚇得我魂都沒有了,生怕你有個好歹。”
姜未晚笑著薄斥,“我這不是好好地嗎?你這個丫頭,別說風就是雨!”
“右統領,請!”引著北冥和四個侍衛走進里屋,未晚心如鹿撞,回頭看了看北冥沉穩淡漠的臉色,不動聲色地和沉香一起立在一旁。
北冥蹙起眉,張口說道:“對不起,王妃。屬下行使公務,多有打擾。”
“右統領客氣了,我理解。”姜未晚聲音輕快,心底卻暗自捏了把汗。
很快地,侍衛將寢居都搜了一遍,走到北冥,回復結果,“報!沒有刺客蹤影。”
“可有遺漏?北冥雙目冷冷地在屋子掃了遍,屏風后可曾搜過?”他明明見刺客進了東廂閣,怎么突然不見蹤影?
“搜過了,大人。”
北冥的目光停到了姜未晚的床蹋之上。
姜未晚的心頓時咯噔一下,主子的床蹋一般侍衛們不敢搜查,但是北冥是侍衛統領,要是他下令搜查,后果將不堪設想。
未晚在心中提醒自己鎮定,她笑著上前招呼:“右統領,坐。”
見北冥不為所動,姜未晚伸手牽住北冥,指了指屋中圓桌旁的凳子,欲把北冥往圓凳上領。、
北冥臉色一僵,她的掌心之上溫潤細膩的觸感在真實地傳遞,手指上卻頗為粗糙,不明白什么有這么大的差別。
只是頭一回被一個女子曖昧地握住手,驚慌之下,他本能地甩開姜未晚的手,頗為不悅地想,王妃,怎么能如此隨便?
身后立著的兩個侍衛面面相覷,卻不敢多言。
姜未晚看向他,尷尬地笑而不言。
北冥急忙垂下眸子,不敢直視她惑人的嬌顏,沉著聲音回話:“寢閣既已搜過,屬下告退。”
姜未晚心中一陣喜悅,恐北冥懷疑,面上故意掠過幾許失望:“右統領,慢走不送!”
北冥甩甩頭,領著眾侍衛去向王爺復命。
待北冥走后,姜未晚幽幽松了口氣,迅速地關上門扉。
姜未晚淡然支開沉重:“被他們這么一吵,全然沒有睡意,沉香,我餓了,你去給我備些點心,我先坐會兒。”
“你都被虐待了這么久了,也沒吃上一點好的,我這就到廚房給你做些點心來。”沉香點了點頭,推門而出。
沉香一走,姜未晚疾步向床蹋方向走去。
她還未走至床蹋上,黑衣人已從床蹋下來,站定。
未晚抽出衣袖中的銀針一把對準了黑衣人的脖頸,“說!你是誰,為何要夜闖秦王府?”
四目對視,他清冷的黑眸子深不見底。
“姜未晚,你還想對我施毒嗎?怎么說我也守送你到東苑西海,這么快就翻臉不快人了?”
“你……你是鬼見愁?”
“不然,你以為我是誰?”鬼見愁扔了個面具出來,未晚一眼認出,是在東苑西海時,買下的那個面具。
“你什么會夜闖秦王府?”姜未晚取來桌上一把刺繡剪線用的剪子,剪開鬼見愁傷口處的衣料。入目的是悚目驚心的一條刀痕,正敞著黑紅的血,血似是止住了,又像是還沒有止。
“我幫你包扎,你忍著點。”未晚柔聲道著。上金創藥傷口容易好,可是金創藥的藥性極強,上一次藥就足于讓你記憶猶新終身難忘。
“嗯。”他點了點頭,動手解開了自己點的穴道。
“你怎么會被當成刺客呢?難道你要行刺秦燁?”姜未晚看了他一眼,邊問著邊為他灑上金創藥粉,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可沒有未晚想象的脆弱,他劍眉一斂,竟也不吭一聲。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臉嗎?”他身著夜行服,頭上纏著黑布,黑布蒙面,唯一可以看清的就是那雙眸子,姜未晚狡黠地微笑,上次你換面具時,我沒有來得及看到你的真面目。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