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媯寧本理解宋夫人,作為女子她沒有夫人那樣能隱忍,但當聽到“你也是他的骨肉”這幾個字時,她幾乎覺著是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宋夫人。
“怎么?嚇著了?你聽得沒錯,你的父親并不是先國君,你就是國君的女兒。當年為了拉攏宋家,先國君和國君都娶宋家女兒為妻,但我們都不知道的事,國君和你母親早就相愛,是你母親苦苦哀求我們的父親,父親才答應幫助陳家三兄弟奪回君權,但得知他們三兄弟有兄終弟及的誓言之后,父親提出了唯一的條件,那便是除了已娶妻的兄長,先國君和國君必須都娶宋家女兒為妻,以確保宋家利益,如此為合禮數,你母親年長于我,便嫁給先國君,而我嫁給國君,多么荒唐的婚事······”
“不,不是,父親那樣愛母親,為了她的死傷心了六年,終日悲慟,茶飯不思,致身子羸弱,甚至再未寵信妾侍,母親怎會不愛父親。你的謊言太拙劣了,夫人不要再詆毀我的母親。”媯寧憤怒道。
“哈哈哈,詆毀,”宋夫人不知何故笑起來,她如同看一個玩笑一般看著媯寧道,“若不是事實,我為何要詆毀我的姐姐,讓先國君傷心致不能朝政就是她的目的,你可知她為何而死?她不是難產而死,她死就是為了幫自己心愛的人奪取君位。”
宋夫人說得越來越離譜,媯寧不愿再聽,她雖恨了那么多年父親,但始終被她與母親的愛感動,現下竟然有人告訴她,母親從未愛過父親。她信了那么多年的叔叔,竟然對她撒了個最荒唐的謊言。
“夫人,寧兒不信你的,你且走,快走,我不要在聽。”媯寧捂住耳朵向后退去。
宋夫人豈會放過她,她走到她身邊,抓住她的雙手道:“你怎能不聽,你聽不下去?這些都要怪你那從小便被人稱贊才貌兼具,傾國傾城的母親,她不要你了,是她要我隱秘買了催生藥給她,因為怕被人懷疑你的身世,還因為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只想著讓他的夫君難過不理政務而大權旁落,衰弱早亡好讓位給自己的情人,當今的國君,我的丈夫。”
“你說的全是謊言,謊言,不容你詆毀我的母親,不容你詆毀叔叔,”媯寧像瘋了一樣捶打宋夫人,推開她躲到墻角,“你到底有何居心,來人,來人啊······”
“居心?你不問你死去的母親處處惦記別人的夫君有何居心?不去問隱瞞你十多年的親生父親有何居心,你到來問我有何居心,我告訴你,一切都是假的,他們都在欺騙你。”
媯寧不停的搖頭,為什么,為什么要欺騙她?到底是睡在欺騙她?死去的母親、父親還是叔叔?不,她寧愿相信是宋夫人在欺騙她,叔叔并不會做對不起父親的事,如果她真的是叔叔的女兒,那也就是說母親婚后還一直同叔叔有私情,不會的,叔叔不是這樣的人。
看著面色愁苦,幾盡瘋了的媯寧,宋夫人突然心生一絲快感,這么多年她和她的母親,奪走了本該屬于她和她的兒女們的愛,但是宋夫人不會忘記她來的目的,她要借媯寧的瘋狂除了媯寧和媯舊,一箭雙雕。
“怎么,你不要去問一下你的親生父親嗎?質問他為何欺騙你?他現在在哪里?是不是去殺媯舊了?嘖嘖嘖······”宋夫人輕笑道,“媯舊可把你當親妹妹疼愛,可惜罔顧了他一片心。”
“叔叔不會殺舊哥哥,舊哥哥已經對他沒有威脅了。”
“哈哈哈······寧兒,我講了如此多,你還不明白,王族之家只有勝者為王,你以為你叔叔會養虎為患嗎?我便告知你,宋家的軍隊已經包圍了那間屋子,就算國君想留媯舊的性命,宋家軍隊也不會同意。”
宋夫人的話如利劍刺痛媯寧的心口,不,她要去救舊哥哥,她不能讓舊哥哥有危險,媯寧推開宋夫人跑出了西廳。
連生一直放心不下媯寧,便在宣政殿外守著,沒想到真見到媯寧跑出來,神色慌張,連生立即上前攔住媯寧,連行禮都忘了,媯寧也不看連生,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手一直推開她。
“公主,您怎么了?公主?您別嚇連生,公主要去哪兒?是山谷嗎?連生備好了馬在東門,公主可由東門而出。”
媯寧聽此似乎恍然大悟,轉身對連生道:“馬,對,連生帶我去東門,我們騎馬去山谷中,要快。”
“公主,您吩咐奴才去吧,天色已黑,去山谷中太危險了。”
“不,必須我去,別再耽誤了,舊哥哥命懸一線。”
“公主,您走反了,東門在這邊,連生扶您去。”連生跑到急匆匆的媯寧面前,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東門口,媯熙吩咐清水正在候著,清水開了東門,門外正好倆匹馬,連生便讓清水回去稟告熙公主,自己則跟著媯寧騎馬而去。
黑色的夜空,她們各懷心事,早已忘記了黑暗的恐懼,也沒有覺察到在她們身后,幾位黑衣人騎馬正不緊不慢的跟著她們,確保她們的安全。
媯寧并不善騎馬,但卻用了最大的力氣鞭策馬,她祈愿還來的及,一定要來得及救舊哥哥,除了姐姐,舊哥哥是唯一對她付出真心的人了,今日她所相信的一切皆在面前腐朽潰爛,王族之家最骯臟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讓她手足無措。
遠處的火光越來越近,媯寧看到湖邊獵戶家前,身穿盔甲的士兵和持刀的暗衛正對峙著,雙方都未動,正中間身披暗紅色大氅的叔叔正用刀指著跪在面前的大司馬宋陽。陳宣公命暗衛帶走媯舊,但宋陽卻以此人危害到君位為由請求立即處死,口頭上說是請求,實則宋陽跪著不論陳宣公說什么都不讓宋家軍撤退,就是逼陳宣公殺了媯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