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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臨風低頭苦笑,兩滴淚水落在地上,他低聲喃喃:“若當年子徽沒死,詩云的日子怕是沒那么難過了。” 語罷,只繼續往簡府方向而去。
天已盡黑,月光皎皎,照落在迦藍寺塔尖,微光之下只有周圍林木的倒影。
迦藍塔寺隱秘于怡都縣城西北城外的婆蘿山山谷的灰杉林之中,因地處深山凹谷,又有杉林遮蔽,極少人知。
迦藍塔由木搭建而成,正南面三層檐下掛有“伽藍塔”牌匾,牌匾上字跡已斑駁。
塔身呈八角狀,出檐各吊銅鈴,銅鈴早已生銹,風吹過帶起的聲響啞咧,寶剎為琉璃寶珠。沒人知道它何時而建,由何而建,只是歲月刀痕,如若滄桑。塔及三層,塔尖正好齊山高。
迦藍塔頂層,正中供有釋伽牟尼神像,神像上金漆早已掉落,像身銅層外露,卻無銹跡。兩面燭臺分布,燈火明亮。殿內八面各有方洞,寒風從洞口穿進成過堂風,月光也從洞口流入盡顯凄清。
王桓盤腿坐在墊子上,一手捂著手爐,一手捏著水杯,一下一下磕在桌面,目光沉沉地凝視著已經掉漆的桌面,身旁的火爐中燒起的木炭點起火星,發出微弱的噼里啪啦聲響。
一陣急促腳步聲由下往上,順著盤旋狀的樓梯逐漸靠近,王桓抬起眼皮遙遙看向樓梯口處,直到樓梯口模糊出現人影,他才驀地將手上杯子放下,雙手捂在手爐上。
玉嫣帶著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來到王桓跟前坐下,王桓瞇起雙眼,隱約看出這人大概三十左右,那人對著他微微頷首,王桓亦稍稍回禮。
玉嫣左右張望一圈,問:“白遺呢?”
王桓搖搖頭,說:“不知道,把燈點上就不見了。” 說著又看向那男子,輕聲問:“聽玉嫣說,你有秦摯消息了?”
那人警惕地環視周圍一圈,點點頭,壓低聲音說:“不是秦摯的,是秦摯他兄長,死了。”
王桓驀地皺眉,目光清冽地掃了玉嫣一眼,又看著那人說:“細細說來。”
“自從大半年前秦摯失蹤后,明校府一直都在秘密搜尋他的下落,卻始終沒有尋到半點兒消息。這件事原本也就一直拖著,前段時間其實已經淡了下來,可就最近,也不知為何,董校尉忽然又讓明校府的兄弟加緊搜查。我昨日也是一時心血來潮,便想著到當年埋著那些寒門子弟的亂葬坑里看看,可沒想竟被我在那堆白骨里翻出一塊刻著“秦”字的牌子來。我還記得當年秦摯被留在明校府時給我說過,他們家兩兄弟,這牌子一人一塊,是他們祖母給他們留的。所以我想,這人應該就是秦摯他長兄。”
王桓揚眉,問:“明校府還沒知道?”
那人搖搖頭:“我第一時間來告訴公子,明校府內無人知道。”
玉嫣皺眉問:“那你怎知這不就是秦摯呢?”
“不會,”王桓冷聲打斷,“許卓為咬秦摯咬得緊,之前的松懈就是為了讓秦摯放松警惕,引誘他回來,如果秦摯死了,董晉升不會不知道的。”
王桓說著,偏了偏頭,脖子發出兩聲“咯咯”響,然后才緩緩繼續道:“秦摯是個難得的聰明人,也是個孝順的人。家人只剩兄長一個,如果我沒料錯,他是在逃亡之前先將他兄長安放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可是他兄長嗜賭如命,當年在怡都里已經沒有賭莊讓他進去,欠的債都是秦摯替他還清的。如今到了新地方,秦摯又不在身邊,想來是在新地方欠債不還被打死的,而秦摯也并未知道。”
那人和玉嫣對視一眼,又回頭看向王桓,正色直言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王桓手指在手爐上一下又一下地點著,沉聲說:“將消息散播出去,說怡都附近鄉鎮有外來人因欠賭債被追殺,只說追殺,定不能說死,越多人知道越好,特別是明校府,董晉升一定得知道。”
那人點點頭,站起雙手作揖后,便轉身就離開了。
玉嫣低著頭,把玩著手中茶杯,輕輕說:“今天簡臨風在淮南王府門前跪了一天的事兒你都知道了吧?”
王桓伸手提起水壺,往玉嫣杯里倒上半水,冷笑說:“這能不知道嗎?怡都最嬌貴的玉面小公子在人家門前長跪不起,連巷口那只黃狗都知道了。不過也該他跪了,簡中正什么都沒做,卻把事兒一口全認了,別說簡臨風了,就連我都想替他爹喊冤。”
王桓說著,轉頭看向方窗之外的明月,可視線之中只有渙散的微光,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可惜啊,世上喊冤的人哭天搶地,可是能昭雪的,卻變得麻木不仁,面目全非了...明天天陰有雨,謝寧只穿單衣入宮,會冷。”
玉嫣看著王桓清俊的側臉,卻覺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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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云小可愛悄悄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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