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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江乃貫穿怡都的內挖運河。
當年文帝登基后,大興水利。怡都內自東北往西南,北接中原第一長河淋河,南匯淮江,淮江往南一直融入南海。岷江的建成,一來加強了城內排水,二來引進了更多的水源利于農田灌溉,三來促進了內外貿易往來。
岷江建成自是給百姓帶至諸多良益,只是當年勞師動眾,數萬勞民曾流下的血與淚卻也千百年來滾滾摻和在這濤濤江水之中。
滿新樓建在岷江之上,欲登斯樓必乘船艇。
而至江邊不遠,王桓三人便從馬車上走下,謝寧走在前頭,為他們從擁擠人群中開路,王桓便護在謝文昕身邊,盡量不讓旁人觸到他。
可謝文昕畢竟年幼,且常年深鎖宮中,宮外一切對于他都既陌生又有趣,不過還在車上,便覺周圍四顧新鮮,雙眼睜大不停四處觀看,只恨臉上不得再長出兩只眼來。
就在二人快要走到江邊時,他忽然拉了拉王桓的衣袖,王桓躬身將耳朵擺到他面前,謝文昕扯著嗓子,興奮地喊道:“哥哥,我們能不能先在這兒逛一逛!”
王桓笑了笑,點點頭,謝文昕差點跳起,王桓正要上前拽住謝寧,卻發現謝寧驀地停在了他們前面。
王桓心中一頓,牽著謝文昕走到謝寧身旁,只見他正皺眉盯向不遠處。順著他視線方向看去,卻只得一片模糊,王桓便問:“怎么了?”
謝寧略顯不悅,沉聲道:“許卓為怎么也在這里?”
王桓又問:“他在此處,有何不妥?”
謝文昕忽然慌張地將手從王桓手中抽出,臉上歡喜與激動頓時一掃而空,怯生生地往謝寧后背靠攏,雙眼警惕地兩邊張望。
謝寧冷笑,說:“這許卓為和太后沆瀣一氣,要是讓他看到文昕在此,回去肯定會跟太后說,若太后知道了,又不知會如何訓斥文昕了。”
誰知這謝寧話語剛落,從他視線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造作的呼喊:“誒!小王爺也在此處呀!”
謝寧聞聲,驟然將王桓拉到自己身后,又伸手將瘦小的謝文昕往自己背后再攏近一些。
王桓站在謝寧斜后方,謝寧的手還按在自己側腰上。他低著頭,心里有些苦澀。
他曾經何嘗不也是雄姿煥發,威風凜凜地將這兩個小孩護在自己身后。如今看著謝寧的背影,謝寧是成長了,身段也變得堅硬,他想要保護自己心上的人。
可謝寧現在還是不知道,滾滾江河,斯如沉滴,不平天下,何護君安。
“臣見過小王爺,”王桓低著頭,許卓為虛偽的笑聲傳入他耳里,“這元宵佳節,小王爺怎么就一個人到這江邊來湊熱鬧了...誒...等等...哈哈!是臣走眼了!原來是與好友一道前來的!”
謝寧沒有理會,誰知那許卓為卻提步就往王桓這邊走來,謝寧側身更加擋在王桓面前,皺眉怒視。
“想來這位便是那從迦藍寺來到怡都來養病的盧公子吧?只是這般熱鬧繁雜,難道不擾了公子養病之寧嗎?”許卓為銳利的目光繞開謝寧,直投王桓臉上。
王桓正要開口,謝寧卻憤然搶先:“許令君,今日不過與朋友來共享佳節之樂,難不成令君也要插手一管嗎?”
“哎喲不敢不敢!下官不過是多口一句,若有冒犯,還望小王爺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與我計較!”許卓為裝作惶恐說著,連連往旁退后,給謝寧讓出一條路來。
謝寧眼尾厭惡地在他臉上掃過,抓住王桓的手就往前走。
“等等!”
許卓為忽然伸手攔在謝寧跟前,目光陰冷看向謝寧陰影之下的謝文昕,幽幽地低聲說:“小王爺,您身后的這位,可是...”
誰知許卓為話音未落,夜空中忽然穿來一陣極細而強有力的邪風,風中卷著一個細長陰影,待眾人看清這是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飛箭時,第二支第三支飛箭已經緊隨其后,沒有絲毫偏差地直往許卓為臉上刺去!
因為身后還帶著一朝天子,謝寧一路以來本就一直打著十二分精神,比誰都要警惕。
他眼角余光只瞥到這箭尖劃過半空的火光時,目光驟然一緊,猛地將謝文昕往王桓那邊推過去,沉聲怒喝:“都閃開!”
謝寧語音剛落,縱身往空中一躍而去,同時手中銀光一閃,長刀出鞘猛然擊向第一根飛箭,緊接著又將隨后而至的余下四根飛箭通通打下。
原本人影憧憧的江邊被謝寧的一聲怒吼炸開了花。
眾人迷茫看著一個矯健身影一蹦三尺高,還以為這是柔化或者南境藝人嘩眾取寵的表演,誰知這表演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四支鋒利的飛箭忽然往人群中落下,伴隨著一聲“有刺客”的驚呼,人們才知道要倉皇往四處逃竄。
謝寧手上還握住第四根飛箭,只身落在地上回到王桓和謝文昕跟前,他手執明晃晃的長刀護在二人身前,像黑夜中的雄鷹一樣警銳地環視著周遭。
人群慌張失措,不少人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人也看不清楚,直接就踩在了前面那人的身上,燈籠被丟在地上,點燃了燈籠的外層紙張,那火又迅速燒起了被踩在地上的人的衣服上,緊接著哭喊聲,哀嚎聲,夾雜在滿新樓里傳出的優美歌聲之中。
謝文昕若鵪鶉般瑟瑟發抖地躲在謝寧背后,他雙手死死地抓住謝寧的貂裘,恨不得可以鉆到謝寧的貂裘里面去躲開這些危險和凌亂。
王桓緊緊地抱住謝文昕,他目光所到之處一片模糊,繁雜的吵鬧聲傳到他耳里,只是此間忽然,他眼上驀地閃過了一絲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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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晉升,可憐人自由可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