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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蔡曉花對鄭明安的婚禮如此不憤,除了因為酒席上花費的錢并沒有過她的手,她沒有在這場和顯示她身為女主人的優越和地位,還有因為被鄭爹強迫而收拾出來給鄭明安做新房的屋子。
鄭明安之前一直住在雜物房里,那屋子太小,鄭爹也不能舍了面子就把那兒做成兒子的新屋,這才吩咐蔡曉花給收拾出來。
蔡曉花本來是不愿的,鄭爹瞪了她好幾眼,她也絲毫不松口。她說那屋子是閨女鄭明秀的,怎么就狠心讓自家閨女搬出來。蔡曉花一邊兒抹著眼淚,一邊唾沫橫飛的開始哭訴嫁來之后鄭家的辛勞,句句暗指現在鄭家逼迫她。
鄭爹也有些受不住她這架勢,但是心底冒出來的對大兒子的那些愧疚,以及那顯露在外人面前的面子又由不得他不這么做。所以最后鄭爹還是硬氣的堅持了讓蔡曉花給騰屋子,只是又妥協只讓鄭明安兩口子住幾天。
蔡曉花就怕房子被分給鄭明安,所以才一直堅持。此時聽到鄭爹妥協了,她也便收了哭聲,轉轉眼睛又想重提讓鄭明安每月給錢的想法,只是鄭爹卻沒給她提的機會。得到了她的同意,便抽著旱煙,背著雙手出門了。
鄭明秀聽蔡曉花說自己要從房間里搬出去,當時便跺著腳不同意,只是不知后來蔡曉花神神秘秘的給她說了什么,還是讓她搬了出去,暫時住到了蔡曉花他們屋的小隔間里。
婚禮上因為之前的不愉快,蔡曉花一直都是木著一張臉,這兒看著不滿意,那兒覺得不高興的,本來還想指手畫腳一番,只是谷姨母又沒給她機會。
沒什么事兒的她,總想找些存在感,就在家里晃過來晃過去的,后來晃到廚房,見著不少的好東西,便想往自己屋里拿。想好谷姨母多長了個心眼兒,專門吩咐了自家小侄子去廚房盯梢。
蔡曉花討了個沒趣,瞪了那半大的小子一眼,轉身走的時候還是順走了幾塊酥肉。出來之后,遠遠地對著谷姨母很是吐了幾口口水。
等她藏好酥肉,又晃到了收禮金的地方,頓時整個眼睛都亮了。走進見著在登記的村長兒子,又把急迫的心情按耐住了,轉身去找鄭爹。
在婚禮上同樣幫不上什么忙的鄭爹,只好站在院外的大樹下抽旱煙,有村民鄉親來給他打招呼的時候,他也才堆起笑著點頭寒暄兩句。其他時間,他瞇著眼透過旱煙裊裊的青煙望向遠山。
不知怎么的,看到婚禮上鄭明安穿著新衣柔和的臉龐,鄭爹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當初和鄭明安他媽的婚禮。那是個有些瘦弱溫和的女子,他們通過相親認識,不久就成了親。
他現在突然想起那時他們婚禮時自己喜悅高興的心情,甚至婚后好長一段時間他們之間都是很甜蜜的。只是后來沒多久,她便因病去世了,再之后他又娶了蔡曉花。
一恍神便好多年過去了,如今他們的兒子都成親了,之前的很多年里他不覺得什么,而今心里卻突然涌入了無法言說的愧疚。
哎,是我沒有照顧好明安……
鄭爹取下煙斗,喃喃的說了一句,語氣復雜難辨。他想起了,自己在他娘臨終前答應過好好待明安的。
然而自己不僅沒怎么管教兒子,由著他在外游蕩不知道干了些什么,還連結婚這樣的大事也插不上手。先前自己給他說的那個跟著別人跑了,現在這個吧,又是個二婚的,還帶著個拖油瓶。二婚也算了,這跟了明安,居然還非得弄個婚禮。
偏偏自己跟鄭明安的關系說是父子,卻連普通人都不如。他不知道該跟兒子如何相處,兒子面對他時也只一貫的沉默,除非必要,不然一句話都不會說。
以至于現在對鄭明安的各種事情,一點兒手也插不上了。
明明另外三個孩子都不是這樣的……
鄭爹有些愁煩的嘆了口氣。
他愁煩的心情一直延續,在蔡曉花過來絮絮叨叨的說出她的想法的時候,不知是因為自己的煩躁,還是因為心里的那些愧疚,他禁不住開口罵了她“毒婦!”
正好問到鄭明安會不會把禮金拿給他們的蔡曉花,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罵得愣了神,反應過來之后尖聲的詢問“你說什么?!你說誰呢?!”
高而尖銳的聲音引得其他不明所以的鄉親都看了過來,鄭爹皺眉,眼里的不耐一閃而過,最后卻還是解釋說:“沒說你!至于禮金,再說吧!吉時到了,進屋坐著吧。”
說完他也沒管蔡曉花莫名所以的神情,直接轉身進屋了,路過鄉親熟人的時候,擠出笑,友好的朝大家笑了笑。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便將就著這樣吧……
蔡曉花得打算到底是落空了,鄭明安跟村長的兒子有那么幾分交情,所以禮金收完,村長兒子便直接交給了鄭明安,對于在旁邊盯了一上午的蔡曉花絲毫沒理會。
鄉親們送禮也不拘什么東西,有的直接送一簍子菜、雞蛋、豆腐,或者什么枕頭,被套什么的,好一點兒的也會送錢,不過都送得很少,一塊兩塊的,送五塊那都是比較親的親戚了。